30-40
光线暗淡,只有沈西昀一个人在,他没开几盏灯, 他坐在客厅会议桌靠餐厅半开放式岛台的位置,孤零零地占了一个角,宛如将要倾颓的雪山。

    阴影投在沈西昀脸上,除了凌厉的鼻梁和下颌线,苏雨眠看不清他的面容。

    苏雨眠僵在玄关,地板一层不染,她预备脱鞋,干脆只穿袜子踩进来。

    沈西昀说:“白色拖鞋是你的。”

    鞋柜旁有双早就被准备好的女士拖鞋安静地躺在地上,是小兔子的造型,鞋面上伸出来两个可爱的耳朵,穿上后,苏雨眠不合时宜地对摇晃着的大耳朵笑了下。

    苏雨眠慢慢朝着那团孤寂的阴影走过去,哑声应着。

    沈西昀似乎是刻意保持着让她看不分明的角度,脸是偏过去的,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气色怎么那么差?”

    苏雨眠在他对面拉好的椅子上坐下,看桌面上依次排放好的文件,自嘲道:“那还用说吗。”

    托他爸的福。

    一根刺又深又重地在苏雨眠心里扎下了。

    婚前,出了这档糟心事,说完全不迁怒沈西昀是假的。

    沈西昀保持着别扭的侧着头的姿势,淡淡讲:“桌上的文件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签一下吧。”

    苏雨眠去捕捉他的眼睛,看到的是迂回的躲避。

    不对劲。

    苏雨眠猛然起身按亮了客厅的灯,而沈西昀却在充盈的光亮下,有着不明显的慌乱,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脸侧过去。

    “给我看看。”苏雨眠瞥到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痕迹,但是大半都被沈西昀遮掩住了,她不能肯定。

    沈西昀含糊其辞:“没什么好看的。”

    苏雨眠绕到他身前去,凑得近,让他没有地方可以躲,居高临下地观察,沈西昀没有太快投降,负隅顽抗着,不想让苏雨眠目睹他的伤痕,苏雨眠急切地撑着桌子,细弱的胳膊圈起来禁锢他的空间,圈养着这一头受伤的猛兽。

    “给我看!”

    “不给。”

    沈西昀耍无赖,环着双臂,要把头埋进去,只剩个毛茸茸的发顶,苏雨眠急了,顾不得萦绕在心头的纷纷扰扰,兔子急了咬人,直接上手掐住沈西昀的下巴,向上用力抬起,迫使他的全脸暴露出来。

    他胡子生长总是很茂盛,早上才刮过,晚上没来得及处理,已经冒头了,苏雨眠捏着的手感很刺挠,摸习惯了,又扎手,又带来怪异的酥麻,那一圈下巴的青色与她白皙的手指做了对比,肤色差莫名色气。

    沈西昀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生怕他的挣扎弄疼了她,顺着她的霸道慢慢抬头,与之对视,他在她的手下不甘地屈服,眼睛有湿润的味道,一簇一簇的小亮光在其间闪动,使得苏雨眠平稳的呼吸荡起了涟漪。

    他的脸颊完全暴露后,苏雨眠急切地扬起了声调:

    “你——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谁把你弄上的!”

    男人原本面部俊朗无瑕,此刻,在他的左眼上方,有一片青青紫紫的淤青,淤青的正中,与眉骨重合的位置,躺着一条伤口,不在渗血了,结起了红褐色的痂,像是凝结于他眉眼间的朱砂。

    刺痛了苏雨眠的心脏。

    他怎么会受伤呢,怎么能让他受伤呢。

    他温软得像晒过棉花的太阳,天生让阴影无处遁行,站在盛大的光亮里,不该染上尘泥。

    刚开始,苏雨眠便觉得他隐没在黑暗里的样子不对劲,等彻底看清了,苏雨眠不由自主地泛红了眼圈,没有经过任何的权衡,他的伤口胜过她心底被划拉出来的血痕。

    沈西昀顺势把头埋在苏雨眠手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是他。今天,我知道他去找你了,跟他理论,他着急,砸了个花瓶,我没躲。”

    不用提具体的称谓,他们心知肚明。

    段丰及时跟沈西昀报了信,沈西昀怒气冲冲地回家,恰巧沈爸爸也憋了一肚子的气要和沈西昀理论,张口就是:

    “西昀,你回来得正好,那个女人心术不正,不能要……”

    沈西昀掐了他的话,找他算账:“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私下里去找我未婚妻拆散我们的?你是要当公公的人,跟准儿媳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你……你这是在指责你老子不知廉耻?为了个女人,你连你爸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她给了我多大的气受!她完全是冲着你、冲着沈家的钱来的!”

    父子俩话赶话地吵上了。沈爸爸气得肝胆欲裂,他没少在沈西昀面前展示父亲的权威,沈西昀早慧,早早地知道要想让他消停,最好的方式是先不吭声让他过了当家作主的瘾,从小父亲对沈西昀的批评,沈西昀几乎沉默着照单全收。

    这次不一样。

    沈西昀不能让苏雨眠在婚姻家庭里受委屈和刁难,跟沈爸爸吵得一句不让,针锋相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