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姜盈喃喃失神。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年元丹破碎、沦为废人的真相,竟然不是命运的捉弄,而是出自同门师姐一念之间的嫉妒。
云冷玉却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可知,君礼的腿是因何而断?”
“不知,”姜盈摇摇头,“难道……难道当年不只是因为外出除魔时遭遇了意外吗?”
“若是寻常意外,以太虚剑宫的底蕴与仙法,自然可以医治,又怎会留永世残疾?他的腿,是他自己生生斩断的!”云冷玉震撼开口,“因为君礼生出了心魔!”
姜盈觉得自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小舟,一道比一道更高、更大的浪头拍在她的身上。
“君礼师兄那样风光霁月、清心寡欲的人,也会生出心魔?”
云冷玉闭上双眼:“我与君礼虽然比你先一步相识,可是,君礼情窦初开之后,眼里心里却全都是你。当年他正准备向你表白心意之际,却突然接到了山下村镇遭受邪祟的求助,于是他打算速战速决,待功成归来之后就回来与你说明心意。可是,就在那次下山历练中,君礼他……失了元阳之身。”
姜盈:……
“那次历练,正是为了诛灭合欢妖,但是君礼心急求成、轻敌冒进,不幸中了合欢妖的情毒,受她蛊惑,于是与她颠鸾倒凤。虽然后来理智苏醒,他将合欢妖斩杀了,可君礼心里的那个污点与耻辱,却再也无法抹去。”
“正是因为君礼觉得自己肮脏不堪、配不上你,所以他开始怀疑自己对你的感情,痛苦与自责日夜蚕食着他,以至于心魔滋生。他为了保住自身清明,于是强行将心魔逼入了自己的双腿之中,然后亲手挥剑将双腿狠心斩断!因此,他的腿才再也无法复原。也就是从那之后,他便立下重誓,终生不下龙首峰。”
“我当年不知这一切,以为君礼是因为自己残疾,所以不愿面对旁人,自然也包括我。但是我嫉恨他心中始终有你的影子,嫉恨他因为你连我也不愿相见,所以澜沧一战中,我才选择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你被毁了元丹……”
云冷玉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姜盈的耳畔,让她如坠一场幻梦,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荒谬。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屋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突然,她们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碰撞与叫嚷之声。
“那妖女就是在这里消失踪迹的!”
“都给我搜仔细了,一处角落都不能落下!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妖女找出来!”
杂乱的声音穿透禁制,愈发逼近。
“他们马上就要搜到这里来了,我不想连累云师姐你……”姜盈深吸一口气,似是已经做好决断,“也只有他能够与梁达海抗衡了。”
“你打算去找魔尊?”云冷玉眉头紧锁。
姜盈点了点头。
云冷玉的表情似是极为凝重与复杂,欲言又止:“魔尊此刻……怕是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她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不安瞬间攀上心头:“他怎么了?魔界出事了?”
“魔界三殿其中的两殿都已经反了,此刻魔族正是内斗之时,万虚殿和北崇殿已经陈兵熔岩河畔,马上便要攻打魔宫。”
“那伴月殿呢?”
“伴月殿主向来是首鼠两端、自私自利之人,见局势危急便龟缩不出,坐山观虎斗,根本不愿向魔宫施以救援……”
姜盈闻言,愤愤难平地捏紧了拳头:“师弟他既然处境如此艰难,我更要离开这里!”
云冷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还把他当做师弟?”
“当然,他在我心里从不是什么嗜血残暴的魔尊,他永远是我的师弟。”说着,姜盈便已强撑着身体起身,挣扎着整理好衣衫。
云冷玉见她去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她同姜盈一起走到了后院的空地处。她缓缓抬手,口中默诵繁复的御兽真诀,刹那间,天空中云雾翻涌,一声清脆高亢地啼鸣声响彻天地。
只见一只仙气萦绕,尾翎流光的青鸾鸟,展翅穿过层层云雾,盘旋降落在二人面前。
“师妹,对不住,这只鸾鸟,从今日起,就归还于你了。”
云冷玉走到青鸾鸟的身前,看着它一身绚烂华丽的青羽与通灵的眼眸:“当年君礼曾经将它送给了你,可我却趁你重伤昏睡之际,求师尊抹去了你们之间的主仆契约。是我行为卑劣、私心作祟,如今,我已解除了我的主仆印,从今以后,它完完全全还给你了。”
解除了禁锢的青鸾鸟发出一声低鸣,极其温顺地低下头颅,蹭了蹭姜盈垂在身侧的手。
“你乘着青鸾鸟逃出剑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