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疯女对这里的地形却了如指掌一般,她轻车熟路地带着楮盈越过了好几道隐秘的巡山禁制, 接着穿过一片终年迷雾缭绕的密林,最终停在了悬崖绝壁之下的一处隐蔽洞穴前。
这里入口极为狭窄,掩映在茂密的青藤与怪石之后,周围是终年不散的薄雾和深潭。当真是奇巧独具,隐蔽至极。若无人引路, 想必外人很难能够找到这里。
楮盈看着疯女那毫不迟疑的脚步,对她的真实身份越发感到好奇了。她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错,才会被掌门关进地牢, 受尽如此非人折磨?
没等她细想,疯女忽然推了推她, 楮盈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去,却见梁达海这处清苦冷寂的闭关之地, 正中央的位置处, 竟然摆放着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通体通透晶莹, 泛着幽幽蓝光,竟是由极其珍稀的万年玄冰精心雕琢而成。这口冰棺可以阻隔外界气息,周身寒气逼人, 能够令里面的尸身万年永不腐。
楮盈心中好奇, 但仍怀戒备,她缓缓走上前去,悄悄放轻呼吸朝棺内一望, 却赫然发现冰棺里空空如也,连半点衣角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让高高在上的太虚剑宫掌门在此处立下一口万年冰棺,日夜相对、痴守至此?
此时的楮盈正满心震撼,却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疯女在看到这口空棺材时,看向她的神情骤然变得极其复杂,神色动容。
楮盈正为这口神秘的棺材百思不得其解,而一旁的疯女却早已不在意冰棺,开始在洞里到处胡乱翻找搜寻起来。她动作慌乱而迫切,像是在找寻着什么重要之物。
楮盈看她这副疯疯癫癫却又目的明确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道:“你是带我来这里,找某样东西的?”
疯女停下动作,对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梁达海的私人闭关之地,会有什么东西是她想要让自己知道的呢?
楮盈怀着疑虑环顾四周。这饮虹窟内空旷而简陋,并没有摆放什么多余的陈设或法宝,唯有陈旧的石几、蒲团,以及寒气四溢的冰棺。然而,石壁上却满满地雕刻着一整面墙的苍鹰图案。
她盯着这面石壁,忽然感觉其中有一只苍鹰的眼睛显得格外有神。那苍鹰的眼珠宛如活物,楮盈心中一动,忍不住抬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苍鹰的眼睛。
轰隆隆——
谁知手指刚一触碰,整座洞窟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关绞合声,旁边一处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忽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道深邃的通道——这里竟然藏着一间密室!
疯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随即双眼焕发异彩。她根本等不及楮盈,直接越过她一头冲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密室内部就传来了她激动万分的“吱吱呀呀”哑叫声,楮盈赶紧进去,只见密室内部布置得锦绣辉煌,地上铺满了昂贵的鲛丝地毯,墙上嵌着耀眼的夜明珠,金玉摆件交相辉映,华丽奢靡至极,完全不像梁达海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清心寡欲、严苛朴素的风格。
此时,疯女正半跪在地毯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雕工精细、散发着沉木香气的黑檀木匣。
随着木匣被轻轻打开,里面赫然静静躺着一颗流转着淡淡华光的晶莹光球,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灵力波动。
疯女见楮盈走了进来,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将怀里的木匣高高举到了她的面前。
楮盈不明所以,有些犹疑地看着那颗光华流转的晶球,一时间不知她是何意。
疯女见她迟疑,顿时急了,“啊啊”地干吼着,连忙一把抓住楮盈的手,执意要把她的手往那颗流光溢彩的晶球上按去。
就在楮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颗晶球的刹那——
轰!
一道狂暴强劲的掌风灵力如怒浪般袭来,悍然扫向她们二人!
砰的一声巨响,木匣粉碎,那颗晶球被猛烈地打落在地,顺着地毯滚向角落。
楮盈凭着本能赶紧往一旁狼狈闪避,才堪堪躲过,可疯女却被这道刚猛无匹的灵力狠狠击中胸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重重砸在石壁上,当场仰面吐出一大口鲜血。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闯本座的密室!”阴沉而威严的怒喝声响彻整座洞窟,梁达海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了!
他负手而立,脸色阴鸷得几乎能化为实形。他冷眼扫过惊魂未定的楮盈,又恶狠狠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疯女以及地上的那枚晶球,眼底翻涌着狠毒与杀意:“当年本座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你一条贱命,看来还是本座太心善了!就不该留你这祸害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