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一气呵成的施法手势,楮盈心头惊涛骇浪。她昔日定是剑宫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
楮盈被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测惊得浑身发冷,只觉得太虚剑宫这看似光鲜的仙门圣地之下,内里却长着一张吃人的恶魔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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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您以后万不可随意动用法术了。”
锁月天,月幽殿内,谢闻晏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原本腥红的双眸此刻显得有些疲惫。他看着面前用面纱遮容的魔界圣女,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哑着声音问:“我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声音清冷如玉,缓缓道:“您这是中了极其阴毒的‘噬情蛊’之毒。”
谢闻晏蹙眉:“噬情蛊?”
女子一边将调配好的灵药放在榻旁,一边柔声为他解释:“此毒无色无味,下毒的手法更是刁钻——下毒之人将毒根植于另一人的体内,若是中毒者对载毒之人动了真心情念,毒素便会顺着心头血与情丝悄然蔓延入体。”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尊上剥去了自己一魂一魄,魂魄残缺,修为本就日渐损耗,自然无法觉察和抵挡这等奇毒。若是强行动用功法,只会加速毒素渗入骨髓。”
动情……即中毒?
他眸光沉了沉:“连巫医都查不出来的异状,你又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只见那女子将面纱摘下,露出清冷超脱的一张脸:“尊上莫不是忘了,从前白曼在蓬莱已修行过数十年,又得蓬莱岛主夫人真传,又如何不能知晓这噬情蛊?”
谢闻晏盯着白曼,眸光沉冷:“若非你自己执意要入魔界,此刻,你仍是仙门的座上宾。”
白曼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她轻声道:“你母亲对我有恩。幼时我满门被屠,是你母亲为我报了仇,后来又送我去了太虚剑宫。虽然后来我辗转去了蓬莱,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得知你在魔界处境艰难,我才来为你,还这份恩情。”
谢闻晏默然。彼时他刚执掌魔界,根基未稳,三殿势力蠢蠢欲动,他正值用人之际,白曼拿着他母亲的旧物,费煞苦心来到魔界,甘愿卸去仙门弟子身份,说她愿意留下,为他鞍前马后,打理魔宫。
就在这时,他忽感一阵翻天覆地的痛感,五脏六腑像是被齐齐搅动,一口紫黑色的血从唇边喷出。
白曼神色骤变,飞身掠至他身侧,指尖已经覆上一层暗色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按在他心口。那股灵力带着明显的魔道气息,醇厚而冷冽——她竟已改修了魔道!
磅礴的魔气灌入谢闻晏受损的经脉中,良久之后,那道翻涌的气息才终于被慢慢压制下去。
白曼盯着谢闻晏:“尊上这毒,是来自姜盈吧?”
谢闻晏身形一僵,目光灼灼:“你又怎么能确定,她一定是姜盈?她怎么就不能是一个替身?”说着,他的语气又落了下去,“当年……是我亲眼看见她的尸身……”
她笃定:“她就是姜盈,绝非替身,也不会是转世!”
谢闻晏凝视着她。
“她身上有我当年亲自为她植入的九尾天狐的气息。”
谢闻晏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于是,白曼索性将昔年之事,和盘托出:“当年,你被梁达海废了灵根,姜盈不忍你仙途断废,于是求上了我。我将九尾天狐死后的灵息,作为伪灵根,替换了她的天灵根……现如今,她的灵根,就在你的体内……”
这句话宛如天雷轰顶,在谢闻晏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一双猩红的凤眸瞬间失了焦距,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与震慌。
“不……不可能……”
从来是一身暴戾冷血的魔尊,此刻竟然也浑身发抖,颤颤巍巍。震惊、荒谬、绝望,以及后知后觉,这漫天似海的不可置信,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难怪……难怪他被逐出剑宫之后,会被有志真人收做徒弟,又能在一夜筑基,后又登入化神之境……他原只以为这是上天对他的补偿,没想带,这竟是师姐给予他的恩赐!
那些他强加在她身上的囚禁、怀疑与伤害,在这一刻化作了世上最锋利的利刃,疯狂地将他的五脏六腑绞成粉碎!
“噗——”
巨大的心理冲击与体内肆虐的毒素交织在一起,谢闻晏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将他白银般的发丝也染得一片斑驳腥红。
白曼惊喊出声:“尊上,不可动情——!”
“若是尊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意,白曼也只好替您杀了她,永绝后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记忆 究竟是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