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楮盈也绝望了,她脱力倒在地上,看着天边,那道银发的身影正站在坑顶边缘,黑袍被风卷起又落下,像一株被夜雾浸透的孤松。
那道目光正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死没死。
楮盈忽然就憋了一口气,倘若他就是要看自己如同一只蝼蚁般懦弱地哀嚎惨死,那她偏不要他如愿。
一只魔兽又朝她扑来,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翻身而起,双手死死按住那只魔兽的角,整个人像是变成了另一只蛮牛,咬着牙硬生生将它顶得后退了半步。
少女单薄的身躯与那头狰狞的魔兽撞在一起,脚下硬实的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血迹。
倘若天要我在这深渊里折骨断魂,我偏要踏碎这罗刹炼狱、硬生生走出一条生路来!
楮盈死死咬住牙,将经脉疯狂转动。这里无灵力可吸纳,但是还有魔气,她照样要将其化为己用,哪怕以爆体而亡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仙门正统的功法讲究中正平和,绝不能沾染半分污浊,更别提至恶的魔气了,否则便是自毁根基。可此时的楮盈哪里还管什么仙魔之分?一时间她被同门背叛、魔尊戏弄的怒火与不甘在胸膛里不断交织,苍天要摆弄她,她偏不叫天如愿!
壁上那道身影,见她这种不要命的疯狂行径,不自觉蹙了一下眉。
一旁的魔侍很快就捕捉到这个信号,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问:“尊上,要让这群畜生停下吗?”
头又开始痛起来,他按住眉心,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两个字:“……累了。”
魔侍心领神会,当即让黑甲将吹响骨埙。
低沉的埙声响彻这片天地,原本还在疯狂扑咬、躁动嗜血的魔兽,眼中的猩红暴戾齐齐一滞,不甘地低吼了几声,便都停下来。然后,缓缓后退,调转方向,朝着另一端狂奔而去。
而楮盈,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澎湃的心潮之中,根本没注意到魔兽此刻已经完全退散得干干净净,刚才推她出去的那个女修赶紧上前,摇晃她的身体,企图让她清醒过来。
“快停下!你不要命了吗?!停下!”见她还是在疯狂吸纳着周遭残存的残暴魔气,那女修索性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你打我?”
楮盈停下动作,一脸震惊地看向她。
那女修那女修没有解释,示意她看周围,楮盈这才抬眸环顾四周,刚刚万兽奔腾、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现在都如潮水般退落得干干净净,露出天坑底部原本怪石嶙峋、满目疮痍的样貌。
她终于松懈下来,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地面跌去。
那女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手臂稳稳地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直接摔进泥里。楮盈怔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多谢。”她低声道。
那女修面色极其不自然地僵了僵,很快收回手去:“不必谢我。”
正当她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劫后余生又尴尬复杂的氛围时,坑顶传来了魔侍的声音:“尊上有令——诸位仙子,明日请继续。”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刚刚才生出一丝侥幸的所有女修再次劈进了无底深渊。
“说明日……明日还要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扑身 他动作一顿
这次, 楮盈没有被单独一个人关在荒神台了,而是和剩下的几名女修,一同被关在万兽窟的牢房里。
说是牢房, 不过是一间用粗铁栅栏围起来的石室,铁栏外面不过数丈远,就是那些被圈养的魔兽, 在夜色中低吼着来回踱步。她们要听着那些畜生近在咫尺的磨牙声与粗重残暴的吐息入眠,这哪里是休息,分明是折磨。
即便今日在兽场已经耗尽了力气,可此刻听着那些近在咫尺的吼叫,所有人仍是紧绷着, 根本无法放松心神。
牢房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臭与泥土的腐味。
只要一闭上眼,白天那些同门被活生生吞噬的惨烈画面就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作祟。铁栏外, 偶尔有魔兽巨大的阴影一晃而过,撞击在玄铁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惊得牢房里的女修们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抽泣。
楮盈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休息,突然听见一道细弱的声音:“……今日的事情, 对不起。”
她睁开眼, 见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今日提议推她出去当诱饵、又打了她一巴掌的那个女修。
“……什么?”
“你故意的是不是?”那女修瞪她一眼。
楮盈答道:“我刚才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其实她听见了。
那女修的面上隐隐泛红,片刻后只好扭捏着提高了音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