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盈浑身一僵,惊异地转过头看着他。
只见被她用绸带绑在椅子上的男人,那双原本迷离、湿润的暗红凤眸,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所有温存的雾气。那层邪火依旧在他眼底灼烧,可他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为了君礼,要取本尊的心头血?”
那双暗色红眸里倒映出楮盈慌乱的脸色,他是已经恢复清醒了吗?她心跳急促,手心发潮。
“嘣——!”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殿内突兀炸开。
缠绕在谢闻晏身上的绸带连一瞬都没能撑过,便在他的怒气中碎裂成几段,竟是靠蛮力挣脱的。
楮盈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谢闻晏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按在了冰冷的墙背上。
“你是不是为了君礼,才要取本尊的心头血的?!”他又问了一遍。
“呃……”楮盈痛呼出声,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壁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反应落在谢闻晏眼里,无疑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当初你已经背叛过本尊一回,”谢闻晏怒极反笑,催/情的潮红还未从他脸上褪去,可他周身缭绕的森然杀意却浓烈得化不开:“如今你竟还敢为了另一个男人来靠近我,当真不怕本尊再杀你一次吗?”
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质问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楮盈的脑海中。
楮盈瞬间连呼吸都忘了,甚至一时间顾不上手腕处近乎骨裂的剧痛,一双杏眼惊愕地睁大。
杀她……一次?
这是什么惊天秘闻、狗血戏码?!
怎么和她一直以来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那位小师姐当年是因意外香消玉殒,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所以才成了大魔头心口上碰都碰不得的白月光,又怎是他口中亲自动手的呢?
又哪来的小师姐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了他?!
楮盈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惊愕、疑惑、甚至荒谬感齐齐涌上心头。她本以为自己是大魔头睹物思人的替身,合着她其实是顶了一张“前世给大魔头戴了绿帽、还被他亲自手刃的背叛者”的催命脸?!
难怪……难怪他平日里看她的眼神总是冰冷又复杂,对她时好时坏的。
可是,谢闻晏此刻已经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他眼底的猩红近乎疯狂,另一只手蓦地向上,掐住了她纤弱的脖颈。
指尖收紧的瞬间,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楮盈觉得自己的脖梗几乎要被他捏断,眼前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落在他手背上。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不……不是……君礼……”
楮盈话音刚落,掐着她脖子的力道几乎在同一时间松了开来。
她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眶通红。可即便如此,谢闻晏那如同深渊恶鬼般的冰冷目光,依然死死地钉在她身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缓过气来,楮盈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再次重复:“不是为了君礼。”
谢闻晏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尾通红:“那是为什么?”
她在脑中疯狂地找能够让自己活命的借口,终于灵光一闪,死马当作活马医:“我是想看看……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她努力回想着君礼师兄曾跟她提起过的那位小师姐的脾性与语气,逼着自己演下去:“我们已有百年未见,百年这么久,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变心?”
听到“变心”二字,谢闻晏怒极,那双大手倏然攥紧,又要朝她的脖颈掐去:“变心的人是你!你如今居然还有脸来问我?!”
见他又要动手,楮盈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一把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怀里大喊道:“没有!我没有!当年是我糊涂!可我早就把那个人忘了,我现在喜欢的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你说的话当真?”
隔着起伏的胸膛,谢闻晏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楮盈自然疯狂点头,声泪俱下地仰头喊道:“当真!千真万确!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若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谢闻晏冷笑一声:“我不信天。”
楮盈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已经在脑子里疯狂运转着下一个谎言时,却听谢闻晏喉结上下滑动:“你要如何证明?”
如何证明?证明她喜欢他?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脑子一热,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索性心一横,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双唇。
两唇相贴的一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楮盈的吻青涩、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