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别让我在她身边再看到你!”谢闻晏的声音沉到了谷底,声音因极度克制杀意而显得沙哑。
朱涛强忍着经脉断裂的剧痛,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去。他惊恐万分地听着身后的警告,脑子里混沌一片——他口中的“她”,说的是姜盈吗?他根本不敢问,但是,看那疯子恨不得将天下人碎尸万段的眼神,定是她了。
朱涛怎么也想不通,姜盈这样的废材,身边怎会有一个这般手段残暴、令人发指的化神期疯子,如此护着她。他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寸一寸挪出了这片让他窒息的竹林。今天遭受的屈辱和重创,他会百倍千倍地要他们还回来!
虽然他已经知晓,两年前推师姐入秘境之人就是朱涛,他虽然恨极,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惹出更多风波,反而会给本就身处风口浪尖的师姐招来无尽的麻烦。
他在院中沉息片刻,将身上的暴戾之力全数散去后,才悄悄踏入竹屋之中。
月光从竹窗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榻边,照出姜盈安静沉睡的侧脸。她的面容恬静,羽睫轻颤。
还好,师姐没有被他吵醒。
他慢步上前,走到塌边,低头凝视着她。他的喉结忍不住滚了滚,他缓缓俯身,在她唇边,虔诚地落下一吻。
只蜻蜓点水一般,谢闻晏很快抬起头,甚至有些仓皇地退了一步。
师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心里明知不能亵渎师姐,明知她是天边高悬的明月,可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他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
长孙慕青、君礼……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接二连三冒出来的人,心中的妒意让他完全失控了。
他沉沉地凝视着师姐,像是要把她一寸寸生吞活剥,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月光如练,柔柔地洒在两人交叠的阴影上。
谢闻晏缓缓阖上眼,然后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猛地扣住自己的心口。随着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一团闪着金色光芒的灵光在他掌心跳动。
这是他的半颗本命精魄。他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看着姜盈的眼神,却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半颗本命精魄,将手掌温柔地覆在姜盈的心口之上。
那团光球触碰到姜盈的瞬间,化作无数温柔的流光,丝丝缕缕地沁入她体中。
若是以后,师姐若遇到危险时,那半颗精魄会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强行撕裂命魄的痛苦让谢闻晏几乎站立不稳,他有些脱力地虚扶了一下床沿。
他轻轻地为姜盈掖了掖被角,贪婪地再看了她一眼,如幽魂般消失在窗外。
*
姜盈是被冻醒的。
她已经盖了薄被,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终于这股寒意让她无法再睡下去了。
她索性爬起身,但在坐直身体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清冽、又莫名有些熟悉的冷香,这让她莫名觉得刚刚好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可她转念一想,她现在等于是被全宗门严密看管的状态,外头重重禁制,怎么可能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多半是自己做梦产生的错觉。
窗外一阵凛冽的冷风吹进,吹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让她再次狠狠发抖了一下。她当即双手环臂,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
她走到门外,见白日里青翠欲滴的竹子依旧苍绿,但是……她看见溪涧上在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并且,一些树丛也已经枯黄了。
剑宫明明设有阵法护持,各峰皆可以四季如春,可一夜之间怎会突然天寒地冻?
强烈的违和感让姜盈无法忽视,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院外走去,最后停在了困住她的那道禁制面前。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原以为会被大阵的力量猛烈反弹,但是,她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她的手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紧接着,她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湿湿的。她下意识地仰头看天,只见原本黑沉沉的夜空中,无数细碎的白色晶莹正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整片天地,竟在此时开始飘起雪花!
而她身前的这道禁制,也在这一刻,像是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寒冽之气,竟如同琉璃一般,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碎光消散在冰冷的风雪之中。
姜盈站在漫天大雪中,看着那道通往外界、已经被风雪覆盖的小径,心中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三年之期,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斩业 玄枭复活了
姜盈沿着小径往外走去,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而下,剑宫四处早已成了冰天雪地之象。
这等异象,便说明离魔军攻打人界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