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融灵之体……”姜盈喃喃重复了一遍。好耳熟的词, 像是在哪里听过。她仔细搜刮着自己的记忆——是在云梦秘境,她被云梦阵灵附身时,阵灵说过。
“那我这个先天融灵之体和不能去剑宫有什么关系吗?”她急急追问。
白曼叹了一口气, 道:“当然有关系。你这副体质, 会遭很多人觊觎。”她的手抚上姜盈的心口处,“你元丹如今能够恢复,正是因为你这副绝佳的体质。倘若不是因为尚缺那两味灵药, 此刻你就不该只是恢复元丹了——修为也能一并回到从前的水平。如今你只能从头开始修炼,你无自保之力,若是以这副身子去了剑宫,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
“一旦被人认出……阿盈,你该知道后果。”
姜盈摇头:“我不要这样。”
“阿盈,你莫要任性。”她拍拍姜盈的手,“你如今这般情况,行走在世间,只会招来祸端。”
“不如,就让阿盈跟我们一同去剑宫吧,正好,她也很久没有回去过了。”门外传来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
姜盈欣喜地看向来人,一身青衫,步履从容,正是长孙慕青。
看到她眸光闪闪,长孙慕青轻轻一笑:“阿盈的元丹虽已恢复,但她眼下那颗红痣,父亲与我皆束手无策。兴许在剑宫能寻得解决之道。”他目光落在姜盈身上,话却是对白曼说的,“就让阿盈扮作蓬莱弟子,与我们一同去抚仙宴吧。”
“不可。”
见白曼竟还是拒绝,姜盈急了,忍不住辩驳:“太虚剑宫照理来说也是我的家,我回去剑宫,他们会护着我的。在蓬莱也有你们,我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长孙慕青看出她的焦躁,温和为她解释道:“现在海上正值灵气寂灭潮,海域上灵气暴涨反噬,凡修士者,皆无法腾空驭飞,只能乘船渡海。因灵潮紊乱敏感,所以在船上也不能动用法术,否则会引发潮暴,海妖会出来作乱的。”
白曼看着他,眼中意思不言而喻,既然他知道渡海危险,为何又让姜盈随行呢?
“我们只称阿盈还在蓬莱疗养,至于随行……只需为阿盈易容即可。”长孙慕青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皮,走到姜盈面前,“阿盈,仰头闭眼。”
姜盈好奇地看了他手上的面皮,又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乖乖闭眼,微微仰起脸。
他将面皮覆在姜盈的脸上,动作轻柔小心,仔细将那些细小的褶皱一一抚平。微凉的指尖触摸到她光滑的皮肤时,不由得想起先前她衣裳湿尽的样子,手指忍不住一蜷。很快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说道:“此物名为‘无相幻帛’,不但可以让人改头换面,甚至可以遮掩神魂气息。即便是炼虚期修士,也瞧不出破绽。”
姜盈感觉像一张冰冰凉凉的面膜盖在自己的脸上,还挺舒服的。
“好了。阿盈你可以睁眼了。”
姜盈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光滑如常,和从前的皮肤没有什么不同。她转脸看向长孙慕青,又看向白曼,有些不确定地问:“我的样子……变了吗?”
白曼的目光转向屏风边的梳妆台,台上立着一面菱花水镜,姜盈忙不迭地快步过去,在妆台前坐下。
镜中照映出一个陌生女子的面庞,眉眼略显普通但却十分干净,属于一眼看去不会被人记住但却令人十分舒服的长相。姜盈好奇地打量着,忍不住凑近了些,眨了眨眼,镜中人便也跟着眨了眨眼。
“真神奇……”她摸了摸自己那毫无异物感的脸,转过身看向他们,眼里带着几分雀跃,“这副模样走出去,总不会再被人认出来了吧?”
长孙慕青含笑点点头,白曼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长孙慕青,欲言又止。他是蓬莱少主,此次抚仙宴由他领队,她作为下属,再多说也无益。她垂下眼,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广袤无垠的无妄海上,往日海天交相辉映的场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沉。此时正值海上灵气寂灭潮的盛期,狂暴的雷霆在海底无声游走,仿佛只要有一丝丝灵力就能引爆炸开,此刻连飞鸟都无法飞行的海面上,一艘刻满海浪纹的御浪船正平稳地破浪前行。
蓬莱此次前往参加抚仙宴,一共只去了七人。姜盈顶替了一名弟子的身份,穿着一身蓬莱弟子的青染医女服混迹其中。她站在船舷边,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望着这片黑魆魆的海面,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海底下,有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睛,吓得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心里发毛,根本不敢在船外久站,只能一直呆在船舱里。
蓬莱位处东溟,与在南州的太虚剑宫相隔千里,所以要花上大半个月才能到。因不能用灵力御船,所以他们这一行注定要在海上颠簸大半个月。
在海上的日子,本就枯燥。漫长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姜盈除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