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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本座念你是剑宫弟子,不曾对你动用重刑,只是略施小惩。”梁达海将灵力凝成的摄心钉举至眼前,冷光映在他眼底,显得冷漠至极,“如今,这摄心钉一下,你体内的每一寸经脉,皆不会漏过一丝魔息。”

    那枚长钉悬至谢闻晏的头顶,从天灵盖的位置缓缓钉下。

    就在这生死一瞬,谢闻晏墨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彻底做了决定。

    他生来体内就无灵根,修不了仙道。是母亲谢怜雪,以自身全部灵力为代价,在他年幼时候,为他亲手种下一条伪灵根。

    这条伪灵根脆弱、残缺,却是他在这世上的护身符——有了它,他才能假装成一个凡人,才有机缘长出灵脉,做个普通修士,拜入剑宫,才能躲过魔族的追捕。

    如今,他甘愿舍弃。以此为代价,保住气海那颗魔丹。

    灵力从灵根深处疯狂抽离,逆冲经脉,裹住气海深处那颗刚刚凝结的魔丹,死死压下。灵根迅速枯萎,像一截燃尽的烛芯,一寸一寸化为灰烬。剧痛如潮水般吞没了他,他浑身发抖,冷汗从额头滑落,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摄心钉钉入灵台,灵力探查席卷全身,搜遍每一寸经脉。

    一无所获。

    梁达海收回手,眉头微蹙。束缚谢闻晏的灵力撤去,他没了支撑,整个人立马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灵根已毁,还不从实招来?”

    云冷玉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梭移,她的脸上有一丝复杂。摄心钉下,神魂皆受刑罚,只毁去了灵根,还有命在,也算他走运。只是可惜了。

    谢闻晏迫使自己强睁开眼:“掌门……弟子与魔族,一点干系都没有。”

    梁达海冷哼一声,摄心钉已入他的灵台,搜遍神魂气海,仍无一丝魔息。且他灵根已毁,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继续逼他认罪。

    可若还不收手,传出去便是掌门施虐弟子,刑讯逼供——这顶帽子,他戴不起。

    “那你们是如何从魔界逃脱的?”

    “……弟子不知。到魔界之时,弟子便已失去意识,再醒来已在宗门。”

    “姜盈眼角那颗红痣,又是从何而来?”

    谢闻宴摇头,他脸色苍白如纸,散乱的发丝遮住了无神的墨眸。

    梁达海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最终他气极反笑:“好一个一问三不知。”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带起一阵冷风,审讯了这么久,摄心钉也用过了,竟然连半点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堂下的谢闻晏,眼底阴晴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挥衣袖,厌恶地偏过头去:“带下去,先关入地牢,严加看管!”

    *

    地牢内。

    谢闻晏蜷缩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思绪放空。

    其实这里的环境并不差,至少没有经年不散的罡风与啃噬骨血的阴兽,比起当年在无间渊的日子,已经好上太多了。他胡乱地想着,目光在黑暗中流转,最终一寸寸落回了系在腰间的那枚青鸾语上。

    拇指缓缓摩挲过玉符的边缘,轻轻的,像怕把它弄碎。

    师姐,你会没事的,对吧。

    他闭上眼睛。

    忽然,掌心一热,他低下头看,青鸾语在他掌心里,正发出光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谢闻晏愣愣地看着那道光,直到姜盈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

    “师弟!师弟你在吗?”

    谢闻晏握紧玉符,把它贴在胸口,低着头,嘴角弯了弯,又抿住。

    “……师姐,我在。”

    谢闻晏原以为,师姐会先问问他怎么样了,亦或是告诉他,她如今的情况,可过了许久,久到谢闻晏以为青鸾语是不是已经失效了。然后,姜盈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弟,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涩,像是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

    谢闻晏有些微怔,他仿佛可以听见泪珠从姜盈脸上滚落下来的声音。

    他有些不知所措。师姐一定是知道了,知道他灵根已废,知道他如今已经不可能修行了。

    她之前为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要白费。

    他握着青鸾语贴在耳边,黑暗中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只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忽然跳得有点重。他张了张嘴,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出口:“……这不是师姐的错。”

    谢闻晏垂下眼,看着地上那截从铁栅栏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点白白月光,声音低下去:“如果要怪……也该是怪我。”

    说到底,他们之间的一切纠葛,都因他而起。

    十一年前,如果他没有从魔界逃出来,没有倒在澜沧城里——姜盈就不会救他。也许就不会元丹损毁,修为尽失,也就不会失去自保之力。

    魔界要找的人,从来都是他。是他把灾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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