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此时眼底终于有了点真情实意的讶异,随后她轻笑几声:“南星姑娘……果然聪慧。”
南星无言看着她。
太子妃转身,在亭内坐下来:“今日请南星姑娘过来,既因人所托,也因为本宫好奇。”
南星不解:“因人所托?”
太子妃笑而不语。
南星顿时意识到什么,呼吸微微快了几分:“你……太子妃是说,涂京翌?”
太子妃点点头:“不错。”
***
梁王熙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沉声道:“朕竟从来不知道,你何时把他揽到自己身边了?”
太子低头:“父皇息怒,与其两败俱伤,何不合作共赢,儿臣是为大梁江山社稷考虑啊。”
梁王熙看着眼前自己一众儿子中最优秀的这个儿子,一种独属于父亲的心酸复杂的滋味此刻漫延在心间。
想当初他也是从众多皇子中一路厮杀重围,最终坐上皇位的太子,他如何不知自己儿子心中所想。
当初高祖征战多年,几乎耗空整个国库,才终于降服西凉,将其作为蕃国并入大梁版图。
高祖临终有言:西凉人天生好战、不服管教,后代子孙定要多加小心戒备。
高祖如此重视西凉,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西凉以西,乃是突厥众列国。
西凉作为中间纽带,地位何其重要,若是掌控得当,对大梁百利无害。
当初梁王熙下旨西凉选中世子入京时,西凉王室仅涂京翌年满八岁,其余孩子尚还在襁褓中。
如今涂京翌已及弱冠,其他孩子也不过才及总角,若涂京翌回蕃地,将来必定是下任西凉王。
太子将涂京翌纳入氅下,放其回去,既成全了涂京翌的目的,又稳固了西凉一方。
梁王熙睁开,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涂京翌,眼中是如同对待强硬对手般的不敢轻视:“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只知你有意藏锋,却不知你工于谋略到如此地步。”
涂京翌笑了笑:“陛下谬赞。”
梁王熙长叹一声,此刻终究是父亲为儿子谋划道路。
“朕会拟旨,放你名正言顺回西凉,但朕有个条件。”
涂京翌:“陛下请讲。”
梁王熙转身看他,眸底精光乍现:“朕要你固守蕃地,此生不准踏出蕃地一步。”
涂京翌低眸,思索过后,应道:“可以。”
梁王熙终于有些许满意之色,只不待他继续,涂京翌开口道:“陛下说完了,臣也有请求。”
梁王熙双眸微眯。
涂京翌笑道:“寻常后宫宠妃,每月皆有一次母家进宫探望的机会。臣父王镇守蕃地,不敢擅自离守,而姑母入宫多年,未曾探望母族一次。臣恳请陛下立旨,允许蕃地宠妃每年至少能回家乡两次,与母族团圆尽孝。”
梁王熙怒极反笑:“你未免太得寸进尺!”
涂京翌不见任何惊慌,只道:“臣只是不忍姑母近年来日渐神伤消瘦。”
梁王熙闭了闭眼,想到近日太医的诊脉结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次,每年只能回去一次。”
涂京翌沉默片刻,行礼:“谢陛下。”
梁王熙见他见好就收,心中终于气消几分。他看向仍跪着的太子,道:“行了,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太子眼中喜色难掩,长拜:“儿臣叩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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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神色恍惚。
太子妃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温言道:“如今世子府并非绝对安全之地,殿下那边消息传来之前,你还是在我这儿住着为宜。”
南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立马道:“太子妃,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
太子妃明白她的意思,轻叹道:“本宫也没有把握。”
其实,,她内心也是有几分忐忑的。
若是父皇动怒,只怕殿下也会因此受牵连。
但猜多无益,倒不如放平心态等殿下的消息。
见南星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正要安慰几句,眼角忽然瞥见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
她心一紧,顿时站起身:“如何了?”
太监喜上眉梢:“回太子妃,成了,殿下成了!”
南星闻言脑子空白一瞬,反应过来后顿时狂喜:“真的吗?那世子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太监转头笑吟吟对她道:“南星姑娘,奴才正要说呢,西凉世子正在东宫外等着您。”
……
南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想见到涂京翌。
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