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那以后,乞儿的话仿若被风吹散的蘑菇狍子,散落四周,就地生根发芽。很快,丹阳郡内各地出现大大小小的闹事和谣言,官兵屡抓不止,闹事者虽被关进大牢,可谣言却留在了百姓心里。
梁王熙像是二十年来头一次认真审视他看着长大的人,连连点头冷笑:“原来如此,你在京城装不学无术装了这么多年,朕真以为你愿意装一辈子。”
涂京翌淡淡道:“‘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姑父,这是当年您念给我听的,不是吗?”
梁王熙冷眼看他,在一旁坐下来:“说罢,你想和朕谈些什么。”
可涂京翌却笑了笑:“不是臣和陛下谈。”
梁王熙一顿,略显意外。
正巧此时,牢狱外响起了些许动静,似有人进来。
梁王熙随着涂京翌的目光转头望去,顿时错愕。
***
“你说什么?太子妃请我去东宫做客?”
世子府内,南星看着眼前的太监,瞠目结舌。
“公公莫不是搞错了罢,我?太子妃……什么时候知道我这号小人物的?”
可太监卑躬屈膝,十分有礼:“南星姑娘自谦了,上次宫宴,我们太子妃对姑娘一见如故,回宫后一直念念不忘。”
南星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如今正是紧要关头,一个从前从未打过半点照面的太子妃突然邀她去东宫,这事怎么看都有猫腻。
她定了定心神,说出一番托辞:“南星谢过太子妃的赏识,只不过我一个粗鄙丫头,实在难登太子妃的眼,何况我近来感染了风寒,恐怕会把病气过给太子妃,不如等我身子好全了,亲自过去请罪。”
太监闻言,笑吟吟抬起头,可眼底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南星姑娘就走一趟吧,莫要为难咱家了。”
南星:“……”
最终,她又一次半胁迫地被接进了东宫。
只不过上次,是在皇宫。
南星对此丝毫不抱任何侥幸,现在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走,稍不注意只怕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待她一路被抬进东宫,终于落地后,太监们跪下行礼:“太子妃,人已经接来了。”
南星打起万分精神,低头行礼:“南星拜见太子妃。”
殿内十分安静,南星心里正琢磨对策,一道不同于她心想的那般威严,反而十分温婉的声音响起:“请起吧。”
南星起身,慢慢抬起头,瞧见了太子妃的模样。
眼前身着华服的女人容貌,身段端庄,虽然瞧着年纪并不大,但无疑是位十分出色的贤淑女子。
太子妃柔婉笑了笑:“南星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谢太子妃。”
坐下去之前,南星特意往下瞄一眼,希望不会是和上次那个什么椅子一样的东西。
坐下去后,南星短暂松口气,幸好是她多虑了。
她这幅谨慎忐忑的神情落在太子妃眼里,太子妃微微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以袖掩面,眼底一丝笑意闪过。
宫女很快沏好茶,太子妃道:“这茶是丹阳有名的白茶,南星姑娘尝尝,看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南星道谢,接过茶喝了一口。她自小在太守夫人身边伺候,从前夫人喝的茶便是她沏的,眼前的茶汤一闻便知上品,是以南星很快便说出这茶的好来。
太子妃抿唇轻笑:“南星姑娘果然聪慧。”
南星汗颜。太子妃又接着和她聊起了天南海北、风闻轶事,大约过了快半个多时辰,眼见着太子妃倦色渐显,正当南星以为她要去休息时,太子妃又邀她对弈几场。
南星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两人便一起下起棋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宫女来提醒用膳,太子妃又邀请她一起用午膳。
用了午膳,南星注意着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呵欠,便主动道:“太子妃想必已经乏了,不如臣女告退,改日再来吧?”
太子妃一顿,笑了笑,开口却是:“南星姑娘可否愿意一同与本宫小憩片刻?”
南星震惊了,可还是照做了。
午憩后,太子妃居然又开始邀请她去逛园子。
南星陪着她一起逛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臣女有一问,斗胆想请教太子妃。”
太子妃示意她开口。
南星看了看她的神色,忐忑着开了口:“臣女不知,太子妃您今日召臣女来,究竟所为何事?”
太子妃顿了顿,笑道:“那日在宫宴,本宫便注意到你,是以今日想见见你。”
南星摇摇头:“那日在宫宴,臣女在御花园逗留最久,可那时太子妃并未出现在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