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京翌淡淡一笑:“陆大人想商议什么?”
陆祥重重叹了口气:“世子有所不知,陆大人当年任太学博士时,祝乾正是太学里的学生,那时陆大人十分赏识那祝乾的才识,所以在祝乾求娶陆小姐时陆大人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后来陆小姐跟随祝乾来宛陵上任并产下一子,却不曾想那祝乾实为忘恩负义之人,陆大人当时特意修书令陆小姐与其和离,携幼子回京城,没想到祝乾竟然扣下幼子胁迫陆小姐返途。陆小姐因此重病而逝后,陆大人为此险些悲痛欲绝,这些年一直心系陆小姐唯一留在人世的一点血脉,所以命下官特意来接回小公子。”
涂京翌安静听他说完,似笑非笑:“可陆大人口中的小公子的确也是祝家人,这叫我如何抉择好呢?”
陆祥闻言立即道:“世子不必为难,小公子身份的确存在些许争议,陆大人早已经向皇上禀报了此事。小公子当时尚且年幼,但确为无辜之人,皇上已经准许陆大人接回爱孙。”
涂京翌皮笑肉不笑道:“原来如此,看来陆大人的确重视这位‘流落在外’的外孙。”
陆祥笑着称是。
涂京翌道:“不过我昨日刚捉拿所有祝家之人,与之有关的重要线索尚未完全审问出来,陆大人的小公子毕竟从小在祝家长大,想必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陆大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查案吧?”
陆祥笑容一滞,思忖片刻,道:“这……是自然。不过世子能否让下官瞧一眼小公子是否安康?”
涂京翌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然,陆大人放心,我不是滥用私刑之人。”
陆祥起身:“谢世子。”
他跟随郭征前往衙门大牢。
一路进去,只见大牢里阴暗潮湿,随处可见的鼠蚁,还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看得陆祥频频蹙眉,嫌恶地用衣袖掩鼻。
郭征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开口道:“陆大人切莫误会,这是祝乾掌管负责的大牢,我们昨夜才刚刚接手控制,实在来不及处理。”
陆祥闻言露出了笑:“下官省得的。”
一直走到最里面,大牢才开始安静下来,两侧关押的犯人衣着明显精致干净起来,陆祥知道,这些便是祝家的人。
郭征带着他走到最里面,指了指:“祝长泽在这儿。”
陆祥上前一步,看着里面背对他们长身而立的人,忍不住叫道:“小公子……”
祝长泽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清人后微微讶异:“表叔?”
陆祥:“小公子怎么样,没事吧?”
祝长泽道:“表叔放心,一切安好。”
陆想闻言心下些许放心,他转头看向郭征:“大人,能否容我与小公子说两句话?”
郭征点头:“请便。”
郭征离开后,陆祥转头看向祝长泽:“小公子放心,纪空尘回京进宫后不久,姑父便已猜到如今局面,是以立即处理好一切,特命我来宛陵接小公子。”
祝长泽微微露出一点愧疚之色:“是小辈办事不力,还让外公为我操劳。”
陆祥安慰道:“不必自责,我们都没料到是皇上命西凉世子来查此事,万幸姑父及时上奏说明情况,皇上如今已经同意我们接回你了。”
“只不过……西凉世子并非容易说话的主儿,我会想办法令人把环境改善,只能委屈你再忍受几日了。”
祝长泽面色如常:“无妨。”
陆祥道:“最多三日,一定能接你出去回京城。”
祝长泽并未表现出任何喜意,他垂眸片刻,忽然道:“能否麻烦表叔一件事?”
陆祥道:“当然,你尽管开口。”
祝长泽撩开衣袖,露出腕间一抹翠意。他将珠串取下,垂眸看着这透着沉水绿的檀珠,道:“母亲病逝后那几年,我在祝府能熬过来,多亏有一位年纪相仿的小婢女作伴,我早已将她视作亲人。如今祝家倒下,我也在狱中身不由己,不知她如何了,能否麻烦表叔将这串佛珠交给她?”
陆祥看了看他手中珠串,接过:“这是自然,听说祝家仆从如今都被关在祝府,我这就去找她。”
祝长泽眸光不知落到何处,道:“她应当不在祝府,表叔可以去纪家看看。”
陆祥心中略感疑惑,但仍点头:“好,你放心,我这就去。”
事情交代完毕,陆祥不再耽搁,很快便离开了。
祝长泽立于暗牢,仰头望向上方投射下来唯一的一束光亮,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自南星从广陵回来开始,那种不受控的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直到如今,他心里已经意识到,他和南星已经在越走越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