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翼修长的手指随意摆弄起桌上的茶杯,屋内门窗紧闭,但外面些许光线透过窗柩照在他平平无奇的半张脸上,显得人忽明忽暗。
“听闻那年祝乾的原配夫人走水路回京探亲时忽遇暴雨,随从全力护主,最终只有这位原配夫人得救,其余随从皆溺亡。”
纪空尘表情不算多惊讶,他们查来的消息里就包括此事。虽说他们早就怀疑这两件事太过凑巧,但当年那些人如今失踪的失踪,死的死,没有留下一点线索,根本无从下手。
但荼翼接下来的话让他骤然变了脸色:“当年那些随从里,留下来一个女童,昨日我已经确认出她。”
纪空尘眼皮一跳:“你是说,她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荼翼却淡淡乜他一眼:“只一个四岁的孩子,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还能记得多少事?”
纪空尘思忖片刻,道:“祝乾这条线太难查,你又多处受限,总归这个女童也是一条线索,还是多注意着好。”
见他反应平淡,纪空尘终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祝乾生性谨慎多疑,非一朝一夕就能露出马脚。总之昨日你太过冒险,稍有不慎暴露了可怎么办?”
可荼翼打开了后窗,逐客之意十分明显:“倒不如先担心你的荧惑堂怎么摆平后事吧。”
纪空尘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他还知道?他还知道呢??
要不是莫名其妙被泼了一场脏血,他还不知道荼翼已经擅自动了手。他担心这人的安危,顾不得自己,立马过来查探一二,可人家呢?不领情就罢了,还好意思主动提这事儿!
纪空尘咬牙切齿,威胁道:“你下次再不提前告知我就擅自行动,也别怪我不给你善后了!”
荼翼抱臂站在窗边,不置可否。
纪空尘最终甩袖离开了,荼翼伸手正准备把窗关上,右耳忽而动了动,停住了动作。
须臾,扑翅声由远及近,一抹黑影快速闪过,下一瞬,他的小臂上已然稳稳站了一只威猛的苍鹰。
苍鹰锐利的双眼盯了荼翼一会儿,忽而脖颈一动,低下头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臂膀。
荼翼抚了一把,嗤道:“撒娇也没用,自己找吃的去,别随便飞下来。”
苍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刚委屈地低哼了一声,荼翼已经把手一扬,让它不得不振翅飞去。
主人这番无情的动作实在令鹰心寒,它在太守府上空盘旋了一圈,正打算自己去觅食时,忽然却头一转,径直朝下方俯冲而去。
几乎是眨眼间,它已平稳落地,与正抱着雪貂的南星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