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弯着,指挥着她的手往他的头发上放,“摸摸看?”
由于身高的客观因素,这个视角对许枝意来说非常难得,所以她也没客气,当即听话地开始冒犯哥哥。
林砚的头发带着些自来卷,凉丝丝的,手感很好,她一边小心谨慎地抚摸他的头发,一边不尊敬地把哥哥想成某种大型犬。
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两个硬硬的小圆锥。
“?”
不得了了!
她哥头上长角了!-
情况不容乐观。
许枝意的白翅膀紧张地收拢在黑袍里,对她哥的品种很是绝望。这不明摆着,他们分别是天使和恶魔,两个站在对立的生物。
虽然一开始见到翅膀和尾巴时,她就该有这个觉悟,但……那时候她还可以骗骗自己,当作自己是鸟类生物。
现在她翅膀大了,林砚又长了角,说不定明天他眼珠也会变成红色,彻底变成另一种生物。
如果那个占卜是真的,那他们唯一可能分开的理由,不就是身份吗。
“哥。”许枝意幽幽地偏头看向窗外,今天是个阴雨天气,暗沉沉的,和她的心情一样忧郁,“你要快点诱/惑我。”
最好让她变成堕天使。
这样他们又是同一个阵营的了。
林砚有些好笑地看向一本正经的妹妹:“许枝意,就不能你带着哥哥积极向上,走向光明的正途么?”
“……”
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许枝意这边正发愁呢,更大的麻烦马上便找上了门——阁楼窗户处,传来了呼喊她名字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很快就有了可以吸引左邻右舍的架势。
根本不给两人思考的时间。
许枝意匆匆推开窗,声音立马停了。她低头,正对阁楼窗户的下方草坪上,绿眼睛的警卫仰着脸,在朝她咧嘴笑着。
雨水灌进了他的眼眶和嘴唇里,他像感觉不到似的,满脸示好。
也还好外面是风雨交加,街道上空空荡荡,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冷水落在他的肩头,滑进他前胸的口袋里,那里的餐刀和银叉正闪着寒光。
墙壁旁放着架长梯,绿眼睛又朝着许枝意歪了歪头,便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速度极快。
许枝意咬牙镇定下来,尽量克制着不去看在窗侧站着的林砚,他不能被暴露住在这里,否则一定有不必要的麻烦。
爬到四分之三的高度时,绿眼睛停了下来,仰头望着许枝意,“您昨晚睡得好么?我很担心您。”
他的言语态度比昨天更恭敬了,人看着也谨小慎微,做出了关切和臣服的姿态。
听得许枝意有些反胃。
作为小镇里为数不多不需要着装黑袍的人,他无疑足够引人注目。如果他真的站在他们的一方,绝不会这么招摇地过来。
故意的,要逼着她的存在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要么就让他上来,带着他胸前锋利的餐刀。
许枝意还是没忍住,微微侧过头,求助性地看了眼林砚。她的目光在看到他无机质的眼瞳时一顿,又迅速收了回去,重新定格在了底下的绿眼睛身上。
“我睡得不好。”她的表情变得很脆弱无助,睫毛扑闪,声音轻得像幽灵飘曳,“这栋房子……闹鬼。”
绿眼睛愣了楞。
风雨交加中,他的后背突然生出一股更深的凉意,比冷空气的温度更刺骨。
是神父过来了吗?
绿眼睛悬空在长梯的身体开始发颤,他张大嘴巴,雨水根本无法填充他饥饿的胃,只有触手可及的,眼前人惨白可怜的脸才可以。他含混不清地说,“也许是因为狩猎季到了,您不用担心,我会陪您——”
砰地一声。
他的身体和梯子一起,突兀倒在了草坪上。
那把餐刀在空中翻舞着,刀柄被深色的阴影握着,插进他的胸膛里。浓郁的黑从那处伤口处流出来,像喷泉一样。
许枝意没有看到太多,因为她的双眼很快便被从背后轻柔地捂住了。
她推梯子的手指还有些颤,被雨水打湿的手臂也被轻轻握住,既干燥她,也安抚她的不安。
“下次不要伸手出去。”她耳边,林砚的声音低低的,“他刚刚伤到你怎么办?”
梯子当然不是她推翻的,她大概只出了一点点的力。像他说的那样,她可以等着,等他解决掉这个麻烦,只是她心中有一个很朴素的准则。
他们做什么事情都要一起。
万一她哥因为这种事产生心理阴影,那阴影里也会站着一个她。
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所以许枝意没有点头答应他,仅仅只是模棱两可地“噢”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