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也不是杀死或批判他们。
这只是很日常的,像一些古典画里,描述生活的一个画面罢了。
画作内容已经有些年头了。
部分人物的色彩干涸,颜料脱落,落下大片的斑驳。
也许从前,他们也被景仰过,被绘制在在高高的教堂顶上,需要仰着脖子观看。只是时代更替,旧日的神会陨落。
忏悔室在教堂的侧边,两个小小的单间挨着,一边给神父,一边留给完成任务的玩家。
只是神父迟迟没有回来。
看来那道荆棘丛确实是不好锯。
警卫磨蹭了会儿,又宣布,今天他们完成任务后,可以自行在里边忏悔,会有其他人代替神父去听着。
实际上许枝意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人进去,他们就是对着个空格子忏悔罢了。
她坐在梯子上百无聊赖,数着前去忏悔的人,也开始构思起自己要忏悔的内容。
嗯……
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忏悔的。
就算有做错的事情,哥哥也已经教训过她,那就不能算作错事,甚至还因为知错就改,理应变成她值得表扬的事迹。
所以苦思冥想后,她开口咨询林砚,打算参考一下他的创意。
“你真是问对人了。”林砚笑着,“我有很多。”
许枝意摸摸耳朵,意思是洗耳恭听。
等了十几秒,只等来盯着她的林砚微微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出口。
罪过有这么大么?
许枝意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摸了两下,体贴地安慰他,“哥,你告诉我吧,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林砚觉得她的小动作实可爱,捏了捏她的手指,微笑道:“忏悔……忏悔我应该早点敲开你的门,不该因为你拒绝我一次,就不理你了那么久。”
许枝意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说他们初次见面。
那都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才搬来新地方,不敢出门,对陌生人也很警惕,哪怕对方是个笑容漂亮的哥哥,礼貌地提着玩具,邀请她出门,她也不敢答应和他一起去楼下的沙坑玩。
但那会儿林砚也只是个小朋友,他还没那么了解她,只知道自己被砰地一声关上门,生硬地拒绝了。
小朋友有自尊心,那之后没再主动过来找她,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再说,过去不久后,他们就成为兄妹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后,还是他先来找的她,又锲而不舍地和她说话。
“这件事你就不用忏悔了,我觉得很没有必要。”许枝意严肃道,“如果你非要在意这个的话,那我就要开始忏悔,我小时候为什么要拒绝你。哥哥,你也不想看到我苦恼的样子吧?”
林砚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
为了拿到救济金,底下人清扫的速度很快,排着队进忏悔室,不过一两个小时,教堂里就只剩下了许枝意和林砚两个人。
他变成黑影,伸展手臂,很轻松地便将头顶的天花板打扫了干净。
一人之力,匹及一整个家政公司。
许枝意在底下鼓掌鼓掌。
等结束后,是林砚先进入的忏悔室。
结果从他进去到出来,连十几秒都没有,许枝意要趴过去偷听的身体僵硬在门口,有点不满地看他一眼,恶人先告状道:“你待会不要用黑影偷听我。”
林砚和气地微笑道:“我听不懂。”
许枝意吭哧吭哧半天,撂下了句“最好这样”,才进去了忏悔室。
这里边跟她想象的有一些出入,像是那种监狱探监的样子,修得很狭窄,放着把简陋的木凳。
连通隔壁房子的是块儿黑色的网格板,半个人脸大,网眼很密,努力去看,也只能将对面房间的样子看个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又好像没有。
许枝意过去坐下,她一个人待在这儿,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朝哪说话,正想随便说说糊弄过去,黑色网格却突然被敲了敲。
“说吧。”
压低嗓音,言简意赅的一句男声。
许枝意吓了一跳,这神父这就锯完了?要不要这么巧,正好轮到她的时候就过来听。
她结巴道,“我、我忏悔……”
“忏悔什么?”
声音听着有些严厉,轻易勾起了她的紧张,这其中莫名又有些耳熟,但透着铁隔板,她听不真切,也就没有去深究。
这间房像有魔力一样。
“我对我哥哥有一些不太好的想象。”许枝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出了口,但嘴边的话却溜得很顺畅。
她低下脑袋,在很认真地思考她昨晚想象的事情,好像真的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