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渡津
句“顺路”说得实在很没有说服力,毕竟这里要爬几百级台阶才能到,怎么看都不顺路。

    你没忍住笑了:“谢谢。”

    钉崎看了看你手里的镜子咒具,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还是努力压下好奇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母亲看向钉崎,语气很温和:“没有,刚好歇一会儿。”

    钉崎这才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你:“怎么样?很难吗?”

    “比袚除咒灵难。”你打开袋子,尝了一颗饱满圆润的樱桃,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好吃!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母亲说:“先回去吃饭吧,下午再练。野蔷薇也一起留下吃饭吧。”

    于是你们一起沿着林间小路往回走。

    一路上,钉崎不停追问东京高专的事:校规严不严,宿舍什么样,老师凶不凶。你一边耐心答着,一边忍不住在脑海里描摹起她在高专读书生活的样子。

    “不过,”你想了想,还是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明年会入学的,除了你之外,我暂时只知道还有一个叫伏黑惠的男孩子。”

    钉崎抱起手臂,重重叹了口气:“果然命运总是不眷顾我。”

    “学生少也有好处啊,比如可以享受一对一教学。”

    钉崎立刻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是一对一折磨吧!”

    “怎么会?我对学生很温柔的。”你特别真诚地说。

    钉崎轻轻“哼”了一声,明显不是很信:“你最好是!那五条老师呢?”

    你欲言又止,脑海里闪过五条悟那张总是挂着坏笑的脸,最后只能随便糊弄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钉崎瞬间炸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哈?什么叫去了就知道了,你把话说清楚啊!”

    你哈哈大笑,拎着那袋樱桃往前走,根本不管她在你身后大喊大叫,抱怨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还没入学就已经预感到了未来的不幸。她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在枝头的鸟。

    下午,你又在神社后面的水潭边练习了很多次。

    月上枝头时,母亲把一套白衣与绯袴拿给你。你换好衣服,重新站在水潭边。风从林间吹过来,拂动你的刘海和白衣的宽大袖摆。月光洒落下来,为白衣覆上一层霜。

    母亲站在你身后,先替你把衣领抚平,再把腰侧的褶皱理顺,最后又抬手替你把鬓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鼻子莫名有些发酸,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母亲替女儿整理衣裳的场景,对你来说,却是从未经历过的温柔。

    你让母亲给你拍了张照片,然后你把照片发给了五条悟。他回得很快:【哟,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母亲说:“今晚,我教你渡津神事。记住别把自己弄丢了。”

    你点了点头。你双手持镜,母亲站在你身后,握着你的手替你调整镜子的角度,月色映入镜中。

    母亲低声念出咒词:“水镜开路,月引幽魂。”

    周围降下了一个结界,墨色的光膜把你们和水潭一起笼在里面。结界内很安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然后,你看见脚边零零落落开出一两朵彼岸花,花瓣细长,微微卷曲,红得惊心。它们悄无声息地铺开,从你的脚边一直蔓延到潭水中央,凝成一条通往彼岸的路。

    水边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看上去三十几岁,轮廓被月色照得发白。你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一股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了你的心口,你呼吸变得急促。

    母亲低声提醒:“深呼吸,别害怕。”

    可那股情绪越来越清晰,那是死者的遗憾,后悔与不甘。

    水面上的月影轻轻晃了一下,与此同时,你的意识被拽入了死者的临终时刻。

    夜很深,大雨后的山路很泥泞,你艰难地迈着步子,腿像灌了铅,举步维艰。胸口像被利器贯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疼痛在四肢百骸里炸开。

    你整个人从湿滑的山坡上滚下去,头撞上石头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漆黑。你张了张嘴,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你最后想的是:早知道就该早点带女儿去看海;早知道不该和妻子赌气,出门前连道别都没好好说。那些遗憾像利刃,一下一下刺在你心口。

    “别沉进去。”母亲的声音传过来,一把拽住了你将要彻底下坠的意识。

    你猛地从那段临终记忆里脱出来,眼眶发红。原来这就是共情反噬。

    母亲此时站在你身侧,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她显然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情绪与记忆的冲击下,将仪式进行下去。母亲念出了织梦的咒词:“未尽之愿,织作此梦。”

    水面上的月影轻轻一晃,四周景象骤然翻转。潭水变为海水,夜色变为晴空,血红色彼岸花变为雪白翻涌的浪花。男人穿着沙滩裤,牵着妻子和女儿的手,踩进海浪里,海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女儿蹲下来捡贝壳,被浪花溅了一脸水,咯咯地笑。他看着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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