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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其珍垂首思索状,实则是暗自揣摩帝王的心思,她太了解这位陛下了,于是开口小心道:“陛下,奴婢以为……向鹿一身反骨,观其行止也极易做出离经叛道之事,恐是个不好把控的小女娘。”

    皇帝挑眉看她,笑道:“其珍越发会看人了。”

    其珍垂首讨巧:“多谢陛下夸奖,都是这些年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学了几分!”

    “哈……”皇帝心情愉悦几分,吩咐道,“这个林青松,便是当初林大学士的大儿子吧。朕还有些印象,你去仔细查查,他不是被没入贱籍了,怎又出现了。”

    这个林青松在向鹿心里或许有点分量。皇帝沉吟着摩梭着手里的把件,似是想起了些许往事。

    ————

    转眼便到了暮春,杨花飘得满街都是,沾着罗府朱红大门的铜钉,落得一层细白。

    今日向鹿前来赴罗小公子的喜宴。她一身玄色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递出描金请帖的时候,守门的管家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谁不知道这位锦衣卫千户,如今的朝廷新贵。她的刀一旦出鞘从没有活口,话少得像冰雕出来的人,偏生那张脸生得极俏丽,眉眼斜飞的时候,京里多少贵公子偷偷惦记。

    被引着进了二门,罗尚书已经等在廊下。一身绯色织金常服,端正站着,端的依旧是那派文人政客的模样,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伸手虚虚一让:“向千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向鹿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声音压得低:“尚书大人客气,小公子于下官也是朋友,理应前来贺喜。”话里带着几分疏离,两人对往事都心照不宣。

    此刻两人皮笑肉不笑站着,谁也没提过去的事,只说些喜宴的场面话。

    话音刚落,一阵环佩叮当混着衣料摩擦的轻响,罗小公子从穿堂转出来。他其实生得极为俊俏,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今日许是喜事当日,也许是想通了。

    今日迎面看着比以往哀戚无望的样子精神许多,透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腼腆。

    大红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腰系玉带,更添几分贵气。他对着向鹿作了一揖,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向大人,好久不见,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楼上静,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向鹿眉峰微微一蹙,她该说的话早说清楚了,没道理再跟人纠缠,刚要开口拒绝,罗尚书已经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向千户,这孩子痴心一场,你就当可怜他,去听听他说什么吧,我保证,他不会再提之前的荒唐事。”

    向鹿抬眼,看了看罗尚书,又看了看罗小公子泛红的眼角,那里面盛满了期待与不安,终究没再回绝,点了点头:“那便走吧。”

    她抬步跟着罗小公子转上楼,到了临街的绣楼之上——

    这里就是待会儿抛绣球的地方,临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案,案上摆着一壶新茶,楼下已经攒了乌泱泱一群人,都是等着看抛绣球的京中女娘。

    她们二人安坐屋内,依旧可以听见外面喧闹腾天。按照抛绣球的规矩,罗小公子应当是出去露过面了,他将在约定抛绣球之前反复露面,以吸引更多的女娘来参加。

    罗小公子打发走了伺候的下人,亲手给向鹿倒了一杯茶,他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倒茶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想起那夜不管不顾上门去的疯狂,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声音轻轻的:“向大人,我知道你不愿意……之前是我不对,还使得母亲去找你麻烦,对不起。”

    向鹿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并未坐过去。她靠着廊柱,抱胸看他,只淡淡开口:“没事,都过去了,况且你母亲做的事情你毫不知情。”

    罗小公子抬眼看她,他的眼眸清澈明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倒映着向鹿清冷的身影。眼尾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期待,目光黏在向鹿冷白的脸上,半天,才咬了咬唇,那粉嫩的唇瓣被他咬得微微泛红,说出那句话:“今日这抛绣球招亲,是我自己的意思,缘分交给天定吧,如果绣球砸中谁,我就赘给谁……”

    话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用带着隐含期待的目光看着向鹿,那点心思摆得明明白白——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向鹿哪怕有一点点动心,都会上台抢这个绣球。

    向鹿只是摇了摇头,语气还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这样很好,祝你得偿所愿。”

    没有期待,没有动摇,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罗小公子看着她脸上那拒人千里的冷淡,那点最后燃着的火苗“噗”的一声就灭了。他的眼眶瞬间红了,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凝了泪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悬了悬,最终砸在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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