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相视一笑,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在场的谁不知道林公子是总旗的仲父?眼前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在这里妄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真是可笑。
有人高声应和:“真是长见识了!我们拼死拼活救他们出来是好心帮他们从良的,没想到竟有人一心想重操旧业陪客!这种自甘下贱的玩意儿,你今晚可千万别来找我!”
旁边有人附和:“哈哈哈……说得好!你不要,那我也不要!姐妹们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不要!”
又一人挤眉弄眼道:“对!我也不要!才从女人堆里爬出来,恐怕早就得立不起来了吧!”
哄笑声、讥讽声使得莺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再也吐不出半个字眼,只能死死地低下头,扯住领口跑进了屋子。进门时,他脚步仓促,撞到了一直静静站在门边里的小公子。那小公子本就瘦弱,经此一撞,整个人当即昏迷了过去。
“哎!”沈棠连忙跑过去扶起人,转头对向鹿道:“这人弱得很,偏生他和明月两个长得好,受的磋磨最多。要不……我把他抱到明月那屋里,让他们俩先挤一挤?”若是继续把人留在莺歌一屋,只怕还要生事。
向鹿点头。
周围众人见闹剧已经结束,便纷纷散去。不多时,喧闹的院落便恢复了寂静。
向鹿却还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莺歌关上的房门上,目光转移到身旁的林青松身上,眼神中带着沉沉的思忖。
林青松被向鹿看得心头一紧,小鹿……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不禁想起莺歌那句“松枝如今也不干净了”。
这句话如同淬了毒的细针,扎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惶恐的地方。小鹿……她会不会因此就认定了,自己也是个不知检点、毫无羞耻之心的男儿郎?
这个念头让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用力蜷缩,攥紧了袖口下微凉的布料,正要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却听见向鹿先开了口:
“仲父这几日受了惊吓,你也快些去洗漱歇息吧。吃食一会儿自会有人给你送去。”
“我……”林青松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却被堵了回去。
还没等他说出口,向鹿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过身,与沈棠快步向着院外走去。她的背影挺拔迅速,消失在院门拐角的阴影里,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林青松怔怔地望着向鹿离去的步伐,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紧得发疼。
方才……小鹿不是还说要与众人一同用过晚饭后便早些歇息吗?那她为什么如此匆忙地离去?她可是……觉得他肮脏不堪,连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不愿?竟是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林青松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夜风拂过,吹动他略显单薄的衣衫。
直到微凉的触感将他从失神中唤醒,他才缓缓地、极用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默默转过身,挪回了自己那间临时安置的厢房。
院中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卷起地上零落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衬得他独自离去的影子,在昏黄的灯下拉得格外纤长,也格外寂寥。
而在林青松视线未能触及的院墙之外。
“我明白。”沈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铿锵,“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草惊蛇。一定会仔细探查,务必把那莺歌的来历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向鹿只低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一想到那个来历不明、举止蹊跷的莺歌,心底就忍不住翻涌起种种不祥的猜测与联想。
她怕自己方才再多待一刻,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意与杀机就会冲破理智的牢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一刀砍了他。
但仲父似是不喜她杀念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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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农户土坯房里的油灯跳了跳,昏黄的光把墙上映得影影绰绰。向鹿就着粗瓷碗扒完最后一口杂粮饭,独自进了临时收拾的偏房。
三年沙场征战,她早习惯了风餐露宿,能有个遮风的地方洗澡,已是难得的舒坦。
屋角摆着只掉漆的木桶,冒着热气的水混着药草的苦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这已经是单独给向鹿的优待了,其余人都是凑在一起冲个澡擦擦便算了事,就连林青松都只是独自打了一盆水悄悄擦洗。
是沈棠执意走了两里路去借的浴桶,还顺路摘了草药,她时刻记得自家总旗身上可是伤势未愈。她一片赤诚,向鹿能做的便只有领受。
向鹿抬手松了束发的布巾,一直以来利落高束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乌黑的发丝沾着薄汗,贴在象牙白的肌肤上,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柔美。
里衣滑落,灯光勾勒出她劲挺的肩背和利落的腰线,常年拉弓握刀练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像一张蓄势待发的良弓。
肌肤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旧伤,从臂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