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鹿半扶半抱着他,令他小心地在桌边的木凳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常用的金疮药,轻轻放在桌上。
她打开药膏盒子,指尖沾了一点清亮微凉的药膏,俯身凑近了,专注地给他涂在额角那道伤口上。温热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那触碰轻柔得几乎像是羽毛拂过。
林青松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就过近的距离,和随着带来的悸动。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向鹿因为垂首涂药而靠近他的下颌,那线条优美,肌肤紧致细腻。
林青松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了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击。他很怕小鹿会否听见他丢人的心跳?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说话掩盖,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小鹿,你……你和明月刚刚在屋里是在做什么?”
向鹿涂药的手顿了顿,动作停了下来。
她心中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看他,二人的距离就在呼吸之间,很近,彼此的气息几乎交融在一起。
看着林青松似乎问得不好意思,羞赧之间有些仲父对于孩子的担忧。
向鹿怔了一瞬,电光石火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反应过来他或许在想象着些什么,眉梢便微微挑了起来,那平静的神色里,悄然带上了一点审视的意味和一丝莫名的笑意:“仲父为何这样问?”
她反问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却像是一枚石子投进了林青松本就荡漾起伏的心湖,令他的思绪更加混乱起来。
林青松闭了闭眼睛,试图隔绝眼前过于蛊惑人心的景象,然而向鹿温热的,同时带着夜间凉风的呼吸就轻轻地、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双颊上,那气息里混杂着皂角的清香,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地挠得他心尖都在轻轻颤抖。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不要变得急促,闷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能完全察觉的委屈:“我、我就是问问……我发觉明月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我就是有些不放心……”
他半真半假地编织着话语,将真实的嫉妒和不安通通掩盖在对她安危的忧虑之下,努力遮掩自己的心虚,像一个小心翼翼的、试图隐藏罪证的窃贼。
林青松不敢正眼去看向鹿,她那莹润的面颊离他太近,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那股皮肉的温度。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具挨得极近的女子的身体,是多么的柔软却蕴含着力量,此刻就笼罩投影在他的上方。
他想,他们俩的影子,此刻一定是极其紧密地、不分彼此地交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壁或门扉上,就像是他刚刚在门外看见的那种画面一样。
向鹿闻言,指尖轻轻一顿,随即又往他额角的伤口上敷药,精准地触到了那伤口,惹得林青松毫无防备地“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才敛去了笑意,快速而熟练地给他上完了药,然后在他身旁的另一张圆凳上坐下来,开口道:“既然仲父已经察觉,那……仲父觉得应当如何处置他?”
在她心里,那个明月,本来就是因为仲父的缘故才暂时留下的,如今仲父提出了质疑,她确实该问问仲父的意见,毕竟这关系到仲父的感受。
向鹿认真地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看向他,那眼神一如往常般平静如深潭,带着征询的意味,仿佛无论他说出什么决定,只要他说了,她就会认真地、仔细地考虑。
林青松却是一怔,他没想到小鹿竟然丝毫不追问他,明月究竟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就这么轻易地认同了他那含糊其辞的判断,甚至直接跳到了“处置”的环节。
向鹿这般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他的心田,使得他心中那刚刚因为嫉妒而滋生出来与明月对峙的勇气,又一次翻涌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林青松在向鹿这般暗含鼓舞的眼神注视下,缓缓地吐出那个想法,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将、将明月……赶走好不好?”说完,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向鹿的脸,观察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向鹿闻言,那双沉静的眸子微微一闪,她确是没想到仲父竟然会提出如此直接的想法。仲父想要将明月赶走?
林青松见她神色间似乎掠过一丝惊讶,心中立刻一紧,心虚地连忙撇开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声音弱弱地开始为自己的提议找补道:“我、我只是很担心……”
他重复着这个苍白的理由,但是担心什么,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那份藏在“担心”名目之下的自私,让他自己都感到羞愧。
“仲父可否告诉我,为何要赶走明月吗?”向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很是好奇。对她而言,明月那个人,不过是一个想留下来试探一番的存在,但他手里的信息又似乎真的有用,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人。
但她几乎从未见过仲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