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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失语 “他家宝宝

    阎时立在病房门前, 深色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扣到腕骨,肩背修长利落。

    他低头同轮椅上的人交谈, 偶尔侧身让过推车, 举止随意,骨子里的教养衬得谦谦公子。

    秋日天光越过整面落地玻璃,铺进医院顶层病区,将长廊染上一层浅金。

    而与他对话的男人懒懒陷在轮椅里, 一条长腿搭着脚踏,另一条腿随意屈起。

    病号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露出清晰的锁骨轮廓, 袖口挽至手肘, 腕间还留着输液固定后的淡痕。

    住院这些天削去了他脸上的血色,眉骨与鼻梁反倒显得更加利落。

    他靠着椅背听阎时说话, 修长手臂搭在扶手上,偶尔抬起眉梢回应一句。

    语调漫不经心, 眉眼暗藏锋芒。

    走廊上偶有护工与随行助理经过, 瞧见门前的两人, 便主动放缓脚步, 从另一侧绕行。

    有人认出了它们, 刚准备上前问候,又被同伴及时拦下。

    几个人交换过意思,悄然离开, 谁也未曾贸然打扰。

    一门之隔,任柔的太阳穴仍在阵阵发胀。

    她在柔软的枕面上躺了许久。

    纤长睫毛连续动了几次,眼帘终于抬开,模糊视野里只剩大片明净的白。

    白色墙面, 白色被单,窗边垂着米杏色纱帘。

    女孩费力辨认着周围。

    她刚醒思绪迟迟无法连贯,瓷白的小脸仍缺少血色,脸颊被枕面闷出浅粉,乌黑长发散在肩侧,衬得整个人愈发清秀柔软。

    恍惚了半晌,怀疑自己到了传说里的天堂。

    四肢逐渐恢复知觉,掌心触到床单,空气里的药水的苦酸味也随之清晰起来。

    任柔缓慢眨了眨眼,终于认出床侧的输液架与监护设备。

    原来还活着。

    她望着天花板,心里冒出一个十分遗憾的念头。

    好可惜。

    大抵是刚从漫长的昏睡中苏醒,心脏一时无法适应,床畔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一串慌乱的嘀嘀声,搅乱了一室沉寂。

    门外的交谈随即中断。

    轮椅上的男人侧过脸,朝病床方向看了过来。

    赫然是周歌。

    阎时也转过身,难得亲自扶住轮椅推手,将人送进病房。

    轮毂碾过地面的细响传来。

    惹得任柔缓缓侧过脸。

    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陷在枕间,乌黑的发丝散开,衬得那截细颈像刚剥了壳的蛋白,细腻又柔白。

    浅粉的唇瓣干涸却仍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像揉皱的蔷薇花瓣,长睫轻轻一掀,一双眼水濛濛的,正好隔空撞进周歌的视线里。

    她的苏醒惊动的远不止这两人。

    看护的护士匆匆推门而入,紧跟着又鱼贯涌进好几个人。

    一瞬间,原本宽敞的房间里塞得满满当当,像被粗暴挤实的鲱鱼罐头,狭小、逼仄,打开就是一蓬酸臭。

    太可惜了,周歌也没死。

    任柔默默地在心底想。

    “任小姐,有意识吗?这是几?”

    护士一手拿着记录笔,一手在她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确认她苏醒后的神志和行动能力。

    任柔想开口,想告诉她这是“2”。

    可她张了张嘴,那两片淡粉柔软的唇只是徒劳地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像是意识到什么,细白的手指猝然抓起床单,睁大眼睛很用力的去发音,但即使指尖绯红,却无论如何使不上力气。

    众人见她这副反应,都怔了怔,护士也是。

    “任小姐,您是说不出话吗?”

    任柔想回答“是”。

    她的声带并未受损,车祸里也属于伤势较轻的人,却独独昏睡了整整半个月,伤得最重、数次进入抢救室的周歌都已经开始复健,她却始终未醒。

    如今终于睁开眼,语言功能竟然也出了问题。

    周歌坐在轮椅上,肩背从松散姿态里直起。病号服仍旧随意敞着,锁骨与颈侧线条清晰分明,眉前碎发垂落,整张脸仍有病后的苍白。

    “她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醒了以后就可以正常出院了吗?”

    主治医生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

    她专攻外科,能做的检查与影像评估已经反复完成,任柔从颅脑到声带都找不到器质性损伤。面对周歌的问话,她只能斟酌开口:

    “周少,您看……要不要请精神科的医生过来会诊试试?”

    话说得极为谨慎,声气都不敢重上半分。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医生提议去瞧精神科,无异于指着鼻子暗讽对方脑子有病。一个不慎,就是得罪人。

    周歌目光落回床上。

    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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