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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视的攻击性。

    宽大的蓝白病号服罩住任柔单薄的身体。昏睡数日让她脸色苍白,眼下留着浅淡倦色, 杏仁形的双眼因惊惧睁得圆润。

    她往床头退去,乌黑长发散在肩侧,衬得脸颊愈发小巧,唇色仍留着病中的浅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歌听见这句话,唇边牵出一点弧度,态度懒散,脚步始终朝她逼近。

    主治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很快离开病房。厚重的房门合拢,走廊上的动静随之消失。

    任柔背抵床头,已经退到尽处。

    周歌俯身,单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他的手掌宽阔,指腹落在下颌两侧,力道重得令她发疼。

    “我问你,”他靠得很近,话音一字一顿,“刚才喊谁?”

    任柔呼吸发急,想偏开脸,周歌的手仍停在原处。

    他看了她片刻,拇指擦过她失去血色的唇,语调慢下来:“去了周泽那里几个月,连梦里都记着他的人?”

    任柔连忙摇头:“Fiona……我喊的是Fiona。她是妹妹。”

    “妹妹?”

    “嗯。”

    周歌盯着她,迟迟未动。

    距离太近,任柔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胸膛,也能听见他呼吸间未散的怒意。

    片刻后,他松开手。

    “最好别骗我。”

    任柔失去支撑,跌回柔软的床垫。下颌留下一圈浅红,她抬手遮住那里,急促喘息。

    白皙脸颊因疼与惊惧浮出薄粉,湿润的眼眶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娇弱。

    周歌转身坐进沙发。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手机在掌中转了一圈。黑色衣料映着窗外日光,肩线利落,姿态松散,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到我就这副样子?”

    任柔抿住唇,未曾回答。

    周歌笑了一声,手机被他随手搁到桌上:“跑了这么久,心里挺得意吧?觉得我找不到你?所以跟着周泽那个野种一起过的很逍遥吧。”

    她依然沉默。

    他坐在那里,语调平缓,身上的烦躁逐渐加重。任柔清楚,任何回应都可能让局面彻底失控。

    周歌等了片刻,忽然起身。

    “任柔,你哑了?”

    他的声量陡然拔高,手掌重重落在床尾栏杆上。金属发出震响,任柔的肩背随之一颤。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国内快他妈急疯了?!”

    任柔抬起头。

    积存在胸口多年的委屈被这一句话彻底掀开。

    她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躲了多年的人,话音发颤,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我不知道!”

    周歌怔住。

    任柔撑着床沿坐直,眼泪接连落下,胸口起伏得厉害:“我他妈什么都不想知道!周歌,我讨厌死你了!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留在你身边,全是为了奶奶!”

    病房陷入寂静。

    周歌站在床尾,手臂垂在身侧。方才的怒气仍留在眉间,呼吸渐渐放缓。

    任柔已经顾不上他的反应。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赖着不走,那份合同是你哥给我的。”她抹了一把脸,话音越来越急,“周宗巍让我陪到你结婚。等你结婚,合同结束,我就能离开。”

    周歌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现在已经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任柔抬高声量,哭得无法停下,“你喜欢我哪里?你告诉我,我会改掉,我全都改掉。改到你看见我就厌烦,改到你愿意放我走!”

    最后一句落下,她已经耗尽气力,肩背贴回床头,眼泪顺着苍白脸颊往下淌。

    周歌站在原地。

    窗外天光越过百叶窗,在他脸侧落下深浅分明的光影。他垂着手,喉结缓慢动了一下。那些追问与怒意全堵在胸口,最终只剩长久的沉默。

    他从未想过,那几年里她留在自己身边,竟然源于兄长的一纸合同。

    而他不仅要被野男人羞辱,现在还要被心爱的女人羞辱。

    他其实还在生任柔的气,气她不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气她总是不好好跟自己讲,见着自己后就跟洪水猛兽一样跑,如果不是因为她不听自己的,哪里会被周泽逮走。

    但气到最后,只有要咬碎后槽牙的愤怒。

    凭什么那个贱男人可以和任柔颠鸾倒凤,而自己只配落着个被人大骂贱人的下场。

    凭什么任柔不看自己,是他不配吗?

    凭什么任柔要盼着他结婚,盼着离开他,为什么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气愤到最后,心里又只剩下刺痛和心酸。

    跟条狗一样,既不甘心又害怕女人到时候真不喜欢自己,又下贱的记挂着她,怕她真被周泽那个野种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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