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柜的玻璃门映出一道单薄身影。
她的唇瓣天生红润,被牙齿咬出鲜明的绯色。手掌沿着一排酒瓶摸过去, 最后落在几瓶深蓝标签的威士忌上。
她抽出其中一瓶, 手腕被瓶身坠得晃动了一下。
瓶盖弹开, 烈酒入口,辛辣一路贯进喉咙。她被呛得弯下腰, 眼泪随即滚落,沾湿了手背。
奶奶枯瘦的手臂, 连接在身上的针管, 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 还有周宗巍看人时疏离的目光, 轮番占据她昏沉的意识。
酒瓶陆续见底。
任柔扶着墙站起来, 脸颊已经染上匀净的粉色,耳廓也烧得通红。宽大的衬衫罩在身上,腰身随着步伐轻晃。她赤脚踩过地毯, 跌跌撞撞走向书房,全然不知自己醉成了什么样子。
书房门底透出一道笔直的光。
“周总,城西地块的竞标方案已经整理完毕。”
女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任柔听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随后响起周宗巍的声音, 语调平淡,每个字都清楚利落。
她的手掌贴上铜质门把,酒后的热意透过皮肤传过去,连冰凉的金属也被焐热了。
砰的一声,门扉撞上墙面。
书房里的汇报随之中断。
周宗巍抬起头。
任柔站在门口,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凉意。她的脸在灯下显得白皙,眼周因酒意染红,乌发凌乱垂落,几缕贴在颊侧。
衬衫松松挂在肩头,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锁骨与细长的颈线。姿态狼狈,偏又生得娇嫩干净,自己毫无察觉。
周宗巍穿着白衬衫,领口散开两颗纽扣,锁骨隐在衣料下方。肩背宽阔,腰腹处的布料平整贴合。他倚在轮椅靠背里,姿态从容,抬眸时仍叫人心口发沉。
“谁准你进来的?”
他的眉心轻蹙。
任柔的唇瓣干涩,方才借酒积攒起来的胆量,被他这一句问得所剩无几。
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忽然涌进脑海,她抱住自己的手臂,肩头往里缩了缩。
“我奶奶的癌细胞扩散了。”
她说得断续,每个字都艰难。
“医生说,只有请哥伦比亚的专家主刀,才有生机。”
“所以?”
周宗巍往后倚了些,手掌搭在轮椅扶手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天龙人的高高在上,轻易的便扼杀了她的祈求。
可她又怎么愿意放弃呢,如果奶奶可以活下去,她又有什么不愿意放弃的呢?
任柔垂下脸,眼泪蓄在眼眶里,酒意烧得她呼吸发热。
“你能不能……帮帮我?”
最后几个字很模糊。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两道长影。周宗巍端坐原处,任柔站在几步之外,身体随着呼吸轻晃。
“任柔。”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有什么值得我帮?”
任柔抬起脸。
她站了片刻,忽然迈步朝他走去。
手掌碰上衣扣时,细白的手指陷进白色衣料里。一颗,两颗,纽扣依次解开。衬衫从肩头垂落,露出浅色的蕾丝内衣。
纤细肩带贴在白皙肌肤上,留下粉嫩的痕迹。她没有穿鞋,脚踝纤巧,足背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酒意从脸颊蔓延到颈窝与肩头,整个人像被热气蒸透。
她走到周宗巍面前,俯身抱住他。
柔软的身体跌进怀中,手臂圈上他的脖颈,散开的衬衫堆在臂弯,露出大片细腻的肩背。
周宗巍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沉了下去。
任柔咬住唇,撇嘴。她当然清楚,勾引他嘛,这不显而易见,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能够打动他的东西。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抬脸靠近。
“您帮帮我,好不好?”
书房安静下来。
周宗巍看了她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人从怀里推开。
“把衣服穿好,滚出去。”
任柔跌坐在地毯上。
衬衫滑至手肘,莹白的后背裸露在灯下,脊背清瘦。她低着头,乌发覆住侧脸,只留下纤细的后颈。
周宗巍转过轮椅,背向她。
他的肩线依旧平直,态度没有松动。
任柔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接连掉落,在手背上留下斑驳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