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开门声,护士从值班室探出身。
她立刻转身握住对方手臂:“这间病房的程秀兰呢?”
护士愣了愣:“您是家属?老人突发昏迷,已经送到楼下一层抢救室了。”
话音没落,她已经转身朝楼梯奔去。
脑中反复回响奶奶那声“囡囡”。
抢救室外。
红色提示灯刺目,“正在抢救”四个字映进眼底。
她鼻腔发酸,呼吸也乱了节奏。
任柔靠着墙慢慢坐下去,把脸埋进膝间。
走廊人声渐远,往日的记忆一幕接一幕涌上来,父亲酒后发疯,奶奶弓着背把她护在身后,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后来父亲离世,老人背着蛇皮袋走街串巷,将零钱一张张理平,塞进她书包夹层,笑着说我们囡囡要读书,要有出息。
她缓缓收拢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酸涩堵在胸口,她张了张唇,没能发出声音。
等待漫长得失去刻度,如同长着巨嘴的深渊。
不知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任柔立即起身,可此时双腿却麻得发软,踉跄半步,终于是忍住了不适感,快步迎上去:“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肺癌晚期脑转移,合并突发脑干卒中。已经做了紧急处置,情况依旧危险。”
“做手术。”任柔嗓子发紧,“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她。”
医生沉默片刻:“病灶累及脑干功能区,手术风险非常高。国内具备相关经验的专家不多,围手术期风险也高。哥伦比亚有团队做过少量成功病例,跨国会诊、排期和后续治疗,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费用。目前只能先控制病情,为后续争取时间。”
每一句话都让她心里的希望暗下去一分。女孩脸色苍白,往后退了半步,脚底发虚。医生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转身回了抢救室。
护士将病危通知书递了过来。任柔接过笔,低头签字。笔尖顿了片刻,洇出一团深色墨迹。
“我奶奶什么时候能出来?”
“抢救结束后直接转ICU,今晚需要密切监护。”
任柔点了点头,没有走,而是在走廊长椅上坐下,视线落在那扇门上。
时间走得很慢,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合,每一次她都下意识起身,确认后又坐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红色提示灯终于灭了。她猛然站起,腿软得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稳住,快步迎上前。
大门缓缓开启。主治医生走在前头,神色疲惫:“暂时脱离危险了。脑疝解除,药物控住了扩散速度,整体情况仍不乐观。需要转ICU二十四小时监护,后续方案等生命体征再稳定些再谈。”
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少许。
她轻轻点头,眼眶发热,喉间堵得说不出话。
病床被推了出来。
她第一眼便看见老人,奶奶面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侧连了数条管线,露在被子外的手瘦得只剩薄薄一层皮肉,花白头发散在枕上。
而监护仪规律作响,每一声都牵动她的呼吸。
任柔跟在病床旁,一步也没落。
直到病床推进ICU,厚重的玻璃门在她面前合拢,她才慢慢抬起手,掌心贴近门板。
隔着玻璃,她望着奶奶布满皱纹的面容。
记忆里笑着喊她囡囡的人,与眼前沉睡的老人逐渐重叠。鼻腔再次发酸。她深深吸了口气,将泪意忍了回去。
站了很久,走廊感应灯暗了又亮。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曲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奶奶,您等等我。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夜色浓稠。
香山别墅静立在山腰,庭院壁灯沿石阶次第亮起,暖黄光影落在修剪整齐的冬青墙面上。整座宅邸隐没在夜幕之中,建筑线条利落克制,远处城区的灯火铺在山脚。
任柔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十点。山风夹着夜露扑上面颊,她缩了缩肩,白净脸颊被吹出薄薄一层红。玄关灯逐盏亮起,米白大理石地面映出柔和光泽。
整栋房子听不见人声。
她换好拖鞋,放缓脚步,抬头望向二楼。
书房门留着一道缝隙,暖光沿着门边铺在走廊地毯上。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粉色 “她一定不
任柔握着门把手, 细瘦的腕骨从袖口探出来,轮廓伶仃。
她没有走向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书房门,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低频运转, 窄小空间里只剩机械声反复回响。内胆灯从门缝漏出来, 落在她半张脸上。肌肤白皙通透,颈侧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