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周歌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要不是贺静书撞见你在那儿,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任柔没有答。
周歌侧头看她一眼,眸色里怒意翻起,底下又压着一点藏不住的慌乱。
“任柔,你就非要往火坑里走?”
任柔抱住胳膊,往座椅里缩。她知道今天这事自己蠢,也知道周歌肯定会控制不住去发怒。
可她现在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胸腔只余下刚才被被骗的难过,还有险些想鱼死网破的被打断疯感,滞留在心口,闷的她喘不过气。
于是她只能把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以此缓解郁气。
空调暖风吹得人发闷,车厢里却没有半点缓和。
周歌的呼吸很重,落在她耳边,致使她压力倍增,愈发难以呼吸。
“我在问你话。”
他语调沉下去。话音落下的同时,车子猛然刹住。轮胎擦过地面,刺耳声响划开夜色。任柔被安全带勒得往前一带,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路口红灯跳亮。
红光透过挡风玻璃铺进车内,照亮周歌病后失去血色的俊脸,也照亮他眸中的怒。
他盯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任柔,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任柔仍旧沉默,手掌陷进衣料里。
周歌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到笑了。那笑短促,混着自嘲,也混着不甘。
“怎么,宁愿陪那些老男人喝酒,也不肯开口求我一句?在你那儿,我周歌就这么不堪?”
“够了!”
任柔猝然抬头。
她眼眶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发颤,仍咬着字往外说。“
周歌,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刺我?我承认今天是我蠢,被人骗到那种地方。可这一切是谁害的?高中的时候你缠着我,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现在你又来质问我,要不是被你逼到没路可走,我至于拼了命地凑钱吗?”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周歌猛地打过方向,车子横停在路边。
他扯开安全带,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高热未退后的温度逼近,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你宁愿被那些人碰,宁愿受这份委屈,也不肯低头跟我说一句?”他盯着她,桃花眸里有怒,也有委屈,“任柔,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任柔被问得呼吸一滞,慌忙偏过脸。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金属把手被掌心的汗浸得滑腻,车门锁得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你放我下去!”
她抬手去推他撑在椅背上的手臂,碰到他发烫的皮肤,又很快缩回。周歌反而靠得更近,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酸涩终于藏不住。
“要是换成你那个学长,你是不是早就主动开口了?是不是都已经扯着小脸,准备去甜甜喊……”
话音刚落,车厢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任柔扇了他一耳光。
周歌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半边脸迅速浮起红痕,唇角原本就破了,此刻又渗出一点血。
车厢里彻底安静。
任柔手悬在半空,掌心发麻。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周歌,呼吸混乱得不成样子。
周歌慢慢转过脸。
他眸中那股怒意没有散,反而被这一巴掌打得滞住。任柔看见他的神色,心口猛地一酸,可那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下一秒,她咬住牙,又抬起手,狠狠给了他另一边脸一巴掌。
趁他怔住,任柔迅速按下解锁键。
车门弹开一道缝,她推门下车,细高跟踩在柏油路上,急促声响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歌没来得及拦。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裹着冬夜寒意。他维持着侧身姿势,过了很久,才缓慢坐回驾驶座。
他摸出烟盒,手指抽了两次才抽出一支烟。
打火机火苗在车厢里晃动,短短一瞬,照出他紧皱的眉心和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烟雾升起,又被车窗风口卷散。
半支烟燃尽,他拿出手机,给兰涵发了两条消息。
【离任柔远点。】
【再耍花招,你知道后果。】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眸色黑沉,最后将手机丢回大衣口袋。剩下半支烟被摁进烟灰缸,火星在黑暗里溅出细碎光点,很快熄灭。
年关将近,街上热闹起来。
沿街商铺挂着朱红灯笼,暖黄灯光连成一片。玻璃门后传出贺年曲,糖炒栗子的摊子排着长队,行人裹着围巾往家走,整座城市都在往团圆里赶。
任柔一个人走在街边。
她手里拿着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