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脸


    问过护士食堂位置后,任柔拎着保温桶往回走。桶把勒进掌心,细细的疼意让她清醒许多。

    周歌吃不惯医院食堂的东西。

    高中的事她仍记得。

    校门口卖鸡锁骨的小摊冒着油烟,周歌那天非要尝她手里的东西。

    他那时候穿着校服,拉链敞开,身后跟了一群人,明明一身少爷脾气,还非要凑过来咬她递过去的那块。

    结果第二天,她就听说他急性肠胃炎进医院。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两个人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随口尝一下,就会进医院。她靠那些便宜食物填饱肚子,照样要赶晚自习,照样要写作业,照样要在第二天早晨六点半赶到教室。

    电梯抵层,门刚滑开,兰涵就踩着细高跟走出来。

    而阎时倚在墙边,看见任柔,眉头皱了一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是觉得看见她晦气,又像是幸灾乐祸。

    任柔垂眸,想从旁边绕过去,手腕却被兰涵挡住。

    兰涵涂着酒红甲油的手从她脸侧掠过,力道不重,皮肤仍被划出细细刺痒。

    “你就是上回酒店那个女佣?”兰涵笑得柔婉,眸色全无暖意,“周歌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我见过太多。他对你就是图个新鲜而已。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觉得自己能翻身当主子。”

    任柔扣住保温桶提手,没有接话。

    这层是专属病区,护士台在转角之外,整条走廊安静得只剩送风声。

    兰涵倾身靠近,香氛从丝绒裙料间漫出,她没有提高声音,没有失态,连羞辱都说得高高在上。

    “你应该知道,周家这样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兰涵看着她,笑意淡下来,“周歌现在兴头上,愿意为你疯几天。等他清醒了,你还能站在哪里?”

    任柔抬眸迎上她。

    “兰小姐多虑了。”她声音平缓,“我有分寸。”

    兰涵看了她片刻,像听见什么荒唐话,轻嗤一声。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镜面里映出她逐渐沉下去的脸。那道视线始终落在任柔背上,让人如芒在背。

    任柔没有回头。

    套间门推开时,周歌斜靠在床头,手里慢慢翻着水果刀。床头柜上摆着削好的苹果,果皮完整盘成圈。他原先望向窗外落雪,听见动静才回过脸,随手把苹果放下。

    “碰见兰涵了?”

    任柔没有答,低头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拆了筷子递过去。

    周歌没接,只盯着她。

    房内安静下来。

    水晶杯、银质餐车、进口药盒被人摆得齐整,花瓶里的白玫瑰每天有人换新,连病床旁的毯子都是羊绒的。

    顶层套间暖气充足,窗外雪色沉沉,里面却像另一座与世隔绝的房子,安静、昂贵,让人透不过气。

    她举得胳膊发酸,索性把筷子搁到餐盘边。

    “到底吃不吃?”

    “我问你话,你装听不见?”周歌抬眸,桃花眸里浮着无名火气,“换成梁嘉辉,你早就凑上去回了吧?”

    任柔被刺得胸口发堵,抓起筷子,夹了口饭便送到他嘴边。

    周歌毫无防备,被迫咽下去,差点被呛住。

    她又舀了一勺温粥递过去,瓷勺碰到他齿间,发出轻响。周歌偏头咳了两声,手背按在床单上,耳廓悄悄热起来。

    “你哥特意交代我照顾好你。”任柔垂眸,连着喂了几口,“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

    周歌盯着她,竟然真没再开口。

    她刚想起身倒水,腰后忽然横过来一只手。

    隔着衣料,那掌心热得惊人。

    任柔被带的就这惯性,往后一跌,撞进他怀里。周歌手臂圈在她腰间,下巴懒散地靠近她肩侧,医院清苦的气息和他身上未退的热度一并覆来。

    “听说你上回磕到头了?”他笑了一声,掌心落到她后颈,揉了两下,“还疼吗?”

    任柔唇线抿直,心底浮起讥讽。

    这人打一下再递糖的本事,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

    她不搭理他,而从他怀里挣出来,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男人也自知理亏,顺从的松开了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

    等他喝完,任柔便沉默收拾桌面。

    视线扫到那个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她随口问:“还吃吗?”

    周歌没有答,只伸手拿过那个苹果。

    接下来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任柔白天照顾他,夜里蜷在陪护床上赶面试要用到的专题稿和青年创作计划材料。

    周歌偶尔发脾气,更多时候只是靠在床头看她写字。她的笔记本摊在膝上,页面上密密麻麻写着文学评论框架、作品节选和导师批注。

    病房里灯光柔和,她坐在那张小陪护床上,宛如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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