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
    郁随息订下的客栈归属郁家,由郁暝易的五叔郁停云掌管。

    郁暝易和纵云催进入大门的时候,一楼坐了很多人,人来人往,郁暝易担心再发生前不久的事情,往纵云催那边靠了靠。

    郁停云就在楼上看见他们,笑容堆在脸上,快步下来,长辈般地看着郁暝易,拍拍她的肩膀,温和道:“赶路累了吧?吃午饭了吗?旁边这位就是纵云催了?”

    纵云催应道:“嗯。”

    “吃过啦五叔。”郁暝易笑嘻嘻地道,“我们赶路真的特别累。”

    郁停云欣然道:“好好好,那就上楼休息。”

    “哎呀,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郁停云领着他们往楼上走,“这么多天,麻烦你照顾郁郁了。”

    纵云催摇头道:“没有麻烦。”

    二人并肩踏上台阶,郁停云给他们选的房间位置很好,离大堂较远,避免过于吵闹。

    郁暝易推开窗,往外一看,锦安城内房屋鳞次栉比,其中不乏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建筑和近段时间新起的小楼。

    因为长归宗的缘故,如今锦安城容五湖四海之人,收天下之奇物,被称作“人界第二都”。

    过去与现在的时间在这一刻交汇,一阵微风拂过郁暝易的脸颊。

    她望着城门高处的九州门瞭望台,而后收回视线,去看郁停云。

    “郁郁,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郁停云问。

    郁暝易笑道:“都可以。”

    郁停云转而问纵云催:“那云催呢?”

    “我也都可以。”纵云催答道。

    郁停云点点头:“行。”

    他准备下楼,郁暝易叫住他:“五叔,郁凝呢?”

    “啊,那小子跑城西去了。”郁停云道,“等他回来,我让他来找你。”

    郁暝易开心:“好,谢谢五叔。”

    郁凝是郁停云的独子,也是郁暝易的堂弟,比她小两岁,是郁家同辈里和郁暝易相处得最来的人。

    纵云催见郁停云离开,和郁暝易说了一声,也进了自己的屋子。

    郁暝易守了半个晚上的夜,此时困得不行,换了一身衣服,往床上一倒,刚闭眼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傍晚,她是被窗外的争吵声吵醒的。

    郁暝易瘫在床上,缓了半天,实在是弄不清谁在吵架,推开窗往下一看,一条小巷延伸至远处,光线昏暗,是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在争吵。

    她看了半天、听了半天,才意识到他们是乞丐,而且瞧着年龄最大的不过七、八岁。

    五六个小孩分为两派,一边说对方抢夺了自己偷回来的食物,一边说对方耍赖皮不愿意承认赌约。

    郁暝易听着,无奈地叹了声气。

    幼稚呢。

    不过觉得完他们好玩,郁暝易的心情就变得很微妙,在昭溯城从来遇不到这样的小孩,但凡出现,先把人喂饱了、让人穿暖了,再送到九州门。

    她待在昭溯城太久了,忘记上一辈子的流浪,也不再接触类似的人与事。

    郁暝易搭在窗上的手收紧,她的心情淡淡的,要说想帮忙,其实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但是看着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小孩,她的那点良善又使她的内心泛起些许难受。

    “郁暝易。”

    纵云催的声音在门外传来,隔着门板,听着有点朦胧,却把郁暝易的思绪叫回来了。

    郁暝易让他进来,自己仍然站在窗边。

    纵云催走近,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他没有什么反应,侧眸,注视着她。

    郁暝易表情淡薄,眨眼三四下后,听见纵云催问:“可怜?”

    “只是有点吧。”郁暝易略显苦涩地勾勾唇,“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可怜每一个遇到的人。”

    她准备收回视线,纵云催已经转身了,她突然拉住他的袖口:“等等。”

    纵云催疑惑,二人再看向那处巷子时,出现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衣袍肮脏到看不出原本色彩,脸上胡子拉碴,背着一个药箱。

    我靠,这谁。郁暝易对这种人没有天生好感,手指蜷起,意识到自己攥紧了纵云催的袖子,猛然松开,道了声歉,仍旧紧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的到来打断几个孩童的争吵,他手上还拿着油纸包的白面馒头,小孩靠住墙,乌黑的眼睛望着他,男人笑了一声:“诶,小孩,看着我做什么?”

    小孩们不说话,男人就蹲下来,咬了一口馒头,把剩下的递给他们,“喏,饿了吧?”

    一个小孩怯生生地问:“叔叔,你也是乞丐吗?”

    “他是酒疯子!”另外一个小孩大声嚷道,“你离他远一点。”

    “你这小孩,太没礼貌了。”男人并未生气,“真不吃啊?那我吃了。”

    闻言,几个小孩对视一眼,叽叽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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