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们告诉我。”
其实郁暝易很早就猜测郁随息退隐是因为受伤,但是这和亲耳听到还是有差别。
她深呼吸几次,起身道:“我去守夜。”
纵云催看着她的背影,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还是决定跟上去。
时寂歇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声招呼另外两人去休息。
闻人珀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台阶上坐着的二人,转头走开;白浔想安慰人,二愣子般要和郁暝易说话,被时寂歇拦下,勒令去睡觉。
白日下过雨,夜晚的风都是凉的。
郁暝易抱着膝盖,感受到些许凉意,喉头一痒,咳嗽几声,走过来的纵云催就又储灵袋拿出一条毯子递给她。
郁暝易的视线顺着毯子向上,注视着纵云催这张脸。
其实她很早以前就觉得纵云催长得好看,剑眉星目,可是眼神和表情太淡了,衬得他整个人都没有情绪波澜。
如今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郁暝易没良心地感到有意思。
她停顿几秒,问:“你怎么还有毯子?”
纵云催小幅度地歪了歪头,道:“那天在马车上收拾的时候,你说让我收着。”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哈哈。郁暝易讪讪地接过毯子,披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凉意被隔绝时心道不好,她还要攻略他,于是从储灵袋里翻出下午的毯子给他。
“谢谢。”纵云催拿过,道谢。
郁暝易移开目光,看着澄澈的夜空无言。
这里的夜晚和上辈子的现代社会不一样,有满天的繁星,有高悬的明月,而非工业污染的灰黑天空。
对她来说,郁随息是她的第二位母亲。这么多年,郁随息抚养她长大,小姨早就是内心无法分割的一块。
郁暝易拉了拉毯子,将下巴搁在小臂上,眼神逐渐冷下来。
她一定要进入长归宗,不是为了纵云催。无论如何,只要她进入长归宗,昭溯郁家的身份,就会不可避免地知晓郁随息的过往。
郁随息不会不清楚这些。当她同意郁暝易参加选考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过去会被揭开。
郁暝易不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她要知道小姨为什么受伤,让她受伤的人是谁。
郁暝易看向纵云催,“你去睡吧。”
“没事。”纵云催的目光将她包裹在内,“你呢,你还好吗。”
“我不是说了没事嘛。”郁暝易笑。
纵云催眸色沉沉,最终还是道:“你说没事就没事。”
郁暝易低低笑了一声:“学人精。”
纵云催也笑出声,是很轻的气音,他安慰她:“你不要难过。”
“有一点难过。”郁暝易嫣然一笑,“不过我没事。”
-
第二日正午,马车驶入锦安城。
临近长归宗选考,城中人头攒动,马车只好在城门处停下。
时寂歇三人和郁暝易他们告别,白浔临走前还和郁暝易加了织缘书的好友,不死心地要她一定通过选考。
虽然是用激将法。
“你这招对我没用。”郁暝易确认他的申请,“幼稚鬼。”
“你才幼稚。”白浔瞪她一眼,看清她的织缘书名字一愣,匪夷所思地道,“‘蓝色你崛起吧’?”
“不准念啊。”郁暝易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羞赧,“你干嘛念出口?”
白浔被她的反应逗笑:“哦,就念。走了。”
“快走快走。”郁暝易不耐烦。
郁暝易和纵云催目送三人用千里万里阵离开。虽然很烦白浔,但是他们一走,她却觉得空落落的。
她收拾好情绪,和纵云催往郁随息提前订下的客栈走。
锦安城的人实在太多了,摩肩接踵。
郁暝易刚刚被摊贩上摆放的风铃吸引注意,觉得风铃的设计很有意思,手指搭上去,触动一下,就听见“叮呤”一声。
她回首,想和纵云催说话,却不见他的人。
陌生的人脸在她的眸中快速闪过,郁暝易心跳加快,急匆匆地喊了一声:“纵云催!”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在。”
郁暝易一转头,和有些凌乱的纵云催对视,听见他道:“抱歉,刚刚被人……”
被人群挤走了。
纵云催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身后的人一推,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身影瞬间笼罩住郁暝易。
她缩着、不敢动,直到他的呼吸吐在她的耳廓,又立马消散,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才明亮许多。
纵云催不太自然地看向别处,“抱歉。”
“没事。”郁暝易干巴巴地转移话题,“我觉得这个风铃还挺好看的。”
又是没事。
他们两个到底要说多少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