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暝易蹲下来,手指伸进溪水中,感受着初春独有的温暖和凉意。
春摇走到郁暝易的身后,专注着留影石。
郁暝易盯着缓慢流动的溪水,突然发现不对。
溪水中飘着几片带着血迹的花瓣,嫩粉和鲜红对比太明显。
郁暝易眉头皱起,逆着溪流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樱花树和花瓣七零八碎。
她慢慢站起来,一个人再怎么迟钝,也应该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了。
郁暝易回身,抓住春摇的手腕,手指隔空抵在自己的唇上,让春摇不要说话,指了指远处,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去那里看看情况。
见春摇乖乖地点头,郁暝易隐去脚步声,往狼藉的地方走去。
她还没有完全走近,又起一阵风,吹落了片片花瓣。
这一次,风带来的不是樱花的清香,而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血腥味。
待到遮目的樱花瓣落下,郁暝易首先看到的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灵兽,它的目光并不清明,而是充满戾气、不甘的。
灵兽估摸有三阶,被阵法困住,透明如玻璃状的锁链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它身上,使它动弹不得。
而且这灵兽还被施了禁言术,血口大张,却听不见它的一点怒吼声。
郁暝易咽下一口唾沫,无视灵兽怒气冲天的目光,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樱花树下,那位靠坐在树干上的少年。
少年双眸紧闭,神色痛苦,伤势很重。他一手握着插在地中的剑,一手捂着受伤的腹部,血液不断地从他的指缝流出。
他身上全是血,混杂着自己的、灵兽的,还有泥土的污渍。
郁暝易瞳孔微缩,呼吸不上来。
她权衡了三秒,清楚这不是自己可以面对的,发狂的灵兽尚且不谈,封印不能束缚它太久,少年也奄奄一息。
要命的是,能够紧急通讯的灵玉被她遗忘在马车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神识里响起“叮”的一声,下一瞬,系统初一的声音传来:“郁郁我来啦。”
初一借着她的眼睛,当看见那位少年时,它惊叫:“纵云催!不是,他怎么成这样了?”
郁暝易一噎。
她想骂人。
有些事情真是说来话长。
郁暝易没有思考太久,拔腿便跑,让初一留在这里看着纵云催:“你看着他别让他死了我马上回来!”
春摇还在原地心急如焚地看向郁暝易离去的方向,樱花树繁多,看不真切,留影石被她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春摇!”郁暝易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拉住春摇,深呼吸好几次,才开口,“你带灵玉了吗?”
春摇摇头道:“没……”
郁暝易赶忙道:“那你现在快回马车上,用灵玉给小姨发讯息,说樱花林里出现发狂的灵兽,被人困住了,困住灵兽的人重伤昏迷。”
春摇点头,问道:“那你呢?那灵兽不危险吗?”
郁暝易看着她,眼里的犹豫在眨眼的瞬间消失殆尽,她坚定地道:“我得把那个人带回去。而且那灵兽受伤也很重,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春摇和郁暝易的眼睛对上,她叹气,这么多年的相处让她早就清楚,郁暝易这个犟种,不可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于是春摇只好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去,嘱咐她道:“一定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郁暝易看着春摇的背影,快步往回走,生怕纵云催出事。
灵兽只剩下一口气,郁暝易刻意不去和它交汇上视线,蹲在纵云催身旁,和化形为一只麻雀的初一说话:“他还活着吧?”
初一道:“死不了。”
纵云催腹部的血已经止住了,应该是初一施在其上的止血法术生效。
郁暝易施展咒语,清洁掉纵云催手中剑的血污,就着他的手,将剑插回剑鞘。
她刚刚准备收回手,手腕就被纵云催抓住,和他阴沉的目光对上。
少年伤重,勉强支起一点精神气,咳嗽着,嘴角渗出血液,他死盯着郁暝易,问:“你是谁?”
郁暝易一时语塞,纵云催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半数落在郁暝易的衣裙上。
郁暝易激动:“纵云催!你别往我身上吐血啊!”
她挣开他的手,捂住半张脸,看着染得鲜红的衣裙,痛心疾首,被血腥气冲得头晕。
纵云催怔愣,郁暝易意识到什么,也呆在原地。
郁暝易默默地移开视线,看向装死的初一,又默默地移回来,尴尬地忍不住收紧手指。
纵云催启唇:“你……”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郁暝易瞳孔地震,生怕他说出完整的问题,二话不说地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