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说话,只悄悄掀起眼皮去看薄司言。
他嗤了一声,无声而轻蔑地扬了下唇。
后来某天,她经过厨房后门,无意听见佣人在里头低声抱怨。
“这巴黎女人偷生的,就是比大少爷难伺候。昨天多炒两盘青菜还不行,非让添鱼肉,嘴可真刁。”
叶莺脚步一顿,站在墙根没动。
“嗐,你可小点儿声吧!东家的事儿也敢议论?”
“怕什么呀?如今是大少爷主家,大少爷人好,和气着呢,还能跟我计较这点儿事?”
叶莺那会儿人微言轻,根本没有替人出头的资格。
可她走了几步又气不过,从花盆边捡起一颗小鹅卵石子,猫着腰朝声源方向砸过去,然后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那佣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哎哟!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砸我!”
如今再听见“小豆芽”三个字,那些旧事像被风掀开了一角,历历在目。
她忽然明白,薄司言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她。
与此同时的楼上,索莱娜正和好友艾莲娜倚在窗边聊天。
艾莲娜说到一半,忽然直起身来,目光定在窗外某处,喊她:“索莱娜,你快看——”
索莱娜顺着她的视线望下去,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巴黎的夜里,一对容貌登对的男女正逆着风往主楼走。男人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侧过头,含笑看着身旁披着男士风衣的女孩。
两人离得很近,氛围松弛融洽。
索莱娜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挪不开视线。
不知女孩说了什么,在她印象里那个难以接近的男人,竟弯了眉眼,低下头,愉悦地笑了出来。
她从没见过薄司言那样笑。
他永远挂着疏离温和的微笑,却从未像这样,仿佛卸下包袱,真心实意地大笑。
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哪里是什么叔侄,分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他们真的是叔侄?”艾莲娜也凑过来,拧着眉,“订婚宴那天你出去没一会儿,薄司言就是抱着她离开的。我可看见了。”
索莱娜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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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叶莺先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头发吹到一半,吹风机忽然罢工了。
她在客厅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备用吹风机,只好去敲薄司言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薄司言正在跟国内好友通电话,不经意地抬了下眼,视线触及门外的人,他那句还没说完的话明显卡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刚洗完澡,整张脸被热气蒸得泛红,头发还湿着,几缕黑发折在肩窝里,衬得那截纤细的脖颈更是白得晃眼。
她的嘴唇丰润饱满,微微张着,像一颗快要成熟的莓果,轻轻一压就能溢出汁水来。
薄司言喉咙里莫名生出一点渴。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他随意“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视线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叶莺看他在打电话,小声说了句:“吹风机坏了,你的借我用用。”
薄司言没说话,侧了侧身,示意她进来。
叶莺也不客气,穿过他的房间,径直进了浴室,拿了吹风机就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吹干头发,她窝进被子里,给周嘉禾发了条消息。
对方很快拨了视频过来。
她接起来,先献宝似的把镜头转向床头柜上那几只蝴蝶标本:“我今天和我小叔叔逛了一家标本店,你看是不是很好看?你猜我最喜欢哪一只。”
“红蓝色的那只。”周嘉禾毫不犹豫。
她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喜欢撞色。”
“不错嘛周嘉禾。”她笑起来,又问,“你这几天都在干嘛?”
电话那头,周嘉禾坐在琴房凳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一条长腿微微屈着,脚边散落着好几张凌乱的乐谱。
他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可一听见她的声音,唇角便弯了起来:“你不在,我只能靠练琴打发时间,又根本静不下心。”
“为什么?”
“练一会儿,就忍不住看手机,怕错过你消息。”
“骗人的吧。”
“骗你是小狗。”
她顺着逗他:“那小狗叫一声。”
周嘉禾毫不犹豫拒绝:“不。”
叶莺趴在床上,翘着脚笑出了声,光凭想象就能描出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模样。
两人都是燕大学生,不在一个系。等寒假结束,就该升大二了。
周嘉禾不久后有场小提琴比赛,放假后就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