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把旧账念给他的兵听
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解自己身上那件夹克的扣子。

    那件夹克是洗白的,肩线塌着。

    他把它脱下来了。

    他往陈九斤那边递。

    “穿上。”

    “我有衣裳。”

    “你那件太薄。”

    “明天早上路上冷。”

    九点十二分。

    陈九斤看着那件夹克。

    他伸手接了。

    他穿上了。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手腕。

    他没有去拉。

    第三百零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

    园区大门。

    天刚亮。

    门口站着二十几个人。

    二十个骨干,蔡三平,段豹,阮玉兰。

    高凯站在最边上。

    他怀里抱着那个布包。

    他从昨天夜里九点零六分抱到现在。

    中间他没有换过手。

    陈九斤走到门口。

    他没有背挎包。

    他身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件洗白的夹克,袖子短一截。

    内衣口袋里一张纸,是三号楼上个月那一页。

    上衣兜里一张纸,是他昨天夜里写的:十七个名字。

    他没有带本子。

    “九哥。”段豹说。

    “嗯。”

    “几点算。”

    “六点四十九分。”

    “记上。”

    “今天晚上六点我要是没回来,各位照旧过。”

    “水照旧排队。账照旧记。”

    “别的一样也不要做。”

    段豹把本子摊开了。

    六点五十二分。

    他写。

    他写完,没有念。

    陈九斤跨出门槛。

    门外那条道往南。

    二十几个人站在门里头。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跟出来。

    陈九斤往南走。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四十步。

    五十步。

    他站住了。

    他这三百零二天,走出去从来不回头。

    第二百七十七天在管委会院子里走出去,没有回头。

    第二百八十六天在两百个兵中间走出去,没有回头。

    今天他回了一次头。

    园区大门口,二十几个人还在。

    他们没有动。

    陈九斤把头转回去了。

    他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