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我把旧账念给他的兵听
玉兰。”

    “那一本上头,第一页写着五个字:送水登记。”

    “后头还有三个字:人情账。”

    “那三个字是我第二百九十四天添的。”

    八点二十六分。

    “上头记着一百多个人。”

    “‘给的’多少笔,‘借的’多少笔,‘没说’多少笔,都分着记。”

    “借的那些,还法一笔一笔写着,两个手印,一头一个。”

    “往后哪一天有人来还,或者我们该去还——”

    “那一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给阮玉兰。”

    问这句的是一个骨干。

    “因为那一本是她起头记的第一行。”

    “第一号,不留名,两只铁皮桶。”

    “那一行是我写的,可那张桌子是她摆的。”

    “第四样。”

    屋里那二十几个人都抬起头了。

    前头三样,他们听着,心里数着。

    前两回后事交代,都是三样。

    “高凯。”

    高凯从后头站出来了。

    “在。”

    陈九斤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

    他解开内袋的扣子。

    他从里头拿出一个布包。

    那个布包不大,一只手能握住。

    布是旧的,蓝的,边上缝过一道。

    他把它放在桌上。

    “这里头是一块。”

    “第二百四十几天我从那栋楼里拆下来的两百二十七块里头,我单独拆下来的那一块。”

    “上头我编的号是零零一。”

    “别的两百二十六块,编完号装了箱,箱子在我们仓上。”

    “这一块从那天起没有离过我身上。”

    高凯看着桌上那个布包。

    “给我?”

    “给你。”

    八点四十分。

    “干什么用。”

    “你明天带它出园区。”

    “藏起来。”

    屋里没有声音。

    “我说清楚怎么走。”

    “你从大门走。”

    “白天走。”

    “跟门口那个人说一声,说完就走。”

    “不用报理由。”

    “第二百八十三天我在台阶上说过:要走的白天走,从大门走。”

    “我说的那一条,今天我自己的人也照办。”

    “你在簿子上的欠,明天早上阮玉兰划掉。”

    “划掉不是撕掉。划一道,底下还看得见。”

    高凯站在桌子前头。

    “九哥,我不是要走。”

    “我知道你不是。”

    “可我今天要你按‘走’那一条走。”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按别的走法出去,往后有人问门口那个人:那天高凯出去干什么。”

    “他答不上来。”

    “按这一条走,他答得上来。”

    “他答:那天高凯说他走,我记了时候,他就走了。”

    “这一句是真的。”

    “你要是往后回来,照旧排队,排到后头去。”

    “这一样也是那一条上写着的。”

    “我不许你替我担一个‘替他藏东西’的名。”

    “藏在哪儿。”高凯问。

    “你自己定。”

    “我定完了告诉你。”

    “不要告诉我。”

    高凯抬起头。

    八点五十五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了,就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明天要去的地方,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那儿会被问什么。”

    “我这儿没有的那一样,谁也问不出来。”

    高凯把那个布包拿起来了。

    “那往后怎么拿回来。”

    “我要是回得来,我去找你。”

    “你要是回不来呢。”

    “你等。”

    “等什么。”

    “等到有一天,有一个能管这件事的人,站在你跟前。”

    “你拿得准他能管。”

    “你再拿出来。”

    “我怎么知道谁能管。”

    “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我要是一辈子拿不准呢。”

    “那就一辈子在你那儿。”

    高凯把那个布包抱在怀里。

    他两只手抱着。

    蔡三平从桌子那一头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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