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三年前的一笔旧账
    第三百零一天,上午九点二十分。

    特区管委会,第二排东屋。

    九点二十一分。

    屋里今天只有三个人。

    屠有德坐在窗口后头。

    靠东墙那两个,一个在抄表,一个在捆旧表格。

    陈九斤站在窗口外头。

    “屠师傅。”

    “今天我不借。”

    屠有德抬起头。

    “不借你来干什么。”

    “我来问一样。”

    “三年前冬月十六,界河那边。”

    屠有德的手停住了。

    “我不问那天出了什么事。”

    屠有德看着他。

    “你不问?”

    “不问。”

    “那天出的什么事,我问了您答,我记不了。”

    “那是三年前的一夜。”

    “那一夜是什么样,谁在场,谁先动的手——这些我今天没有一样能验。”

    “验不了的,我不问。”

    “我问的是那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的名字。”

    屋里靠东墙那两个,都停下了手上的活。

    屠有德把老花镜摘下来了。

    他放在桌上。

    “你要名字干什么。”

    “念。”

    “念给谁听。”

    “我今天还没有想好。”

    “可我知道一样:我手上现在没有一个名字。”

    “没有名字,我说十七个人,那就是一个数。”

    “一个数,谁听了都能过去。”

    九点三十六分。

    “有了名字,就过不去了。”

    屠有德没有说话。

    “您先别答。”陈九斤说。

    “我先说清楚三样,您再决定给不给。”

    “头一样。”

    “昨天那本册子上写着十七人、十七家。”

    “上头没有名字。”

    “那一栏我看见了,是空的。”

    “所以名字不在那本册子上。”

    “第二样。”

    “名字要是在别的什么本子上,那我得写申请,排号,等批。”

    “那我今天不问您,我去写申请。”

    “第三样。”

    “名字要是在您自己那儿——”

    “那是您的东西。”

    “您的东西,您给不给,是您说了算。”

    “我不写申请,我也不能写。”

    “可我要问一句:这一份是您自己抄的,还是从哪一本上抄下来的。”

    屠有德坐在那儿。

    一分半钟。

    “我自己抄的。”

    “什么时候抄的。”

    “三年前。”

    “那年腊月。”

    “抄的时候,那些单子在您手上。”

    “在我手上。”

    “那三家给的时候,是您经手。”

    “是我。”

    “剩下十四家没给,也是您经手。”

    屠有德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九点五十二分。

    “也是我。”

    “您为什么抄。”

    屠有德没有立刻答。

    “那三家是我送去的。”

    “剩下那十四家,我一家也没有去。”

    “我经手的,我得知道我经手的是什么。”

    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了。

    他写。

    他写完,没有念。

    他把笔停了一下,又写了一行。

    他说他抄了一份。他说是因为那三家是他经手的。

    “那这一份是您的。”

    “是我的。”

    “您给我,是您愿意给。”

    “是。”

    “那我收。”

    屠有德从窗口底下那个抽屉最里头,摸出一张纸。

    那张纸对折了三回。

    纸边发黄,折痕上有一道白。

    他把它摊开了。

    他没有把它递出来。

    “我念。”他说。

    “你写。”

    “行。”

    陈九斤把本子摊在窗口那块木板上。

    他把笔拧开。

    “第一个。”

    “邵大有。”

    陈九斤写。

    “第二个。傅长茂。”

    “第三个。卜三喜。”

    十点十一分。

    “第四个。管金保。”

    “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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