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不说,就是我一个人拿着。”
屠有德把那张纸放在木板上。
他站起来,往后头那扇门走。
他推门进去了。
九分钟。
门开了。
屠有德出来了。
他手上有那个木头把的章。
这一回他盖得正。
那本册子摊在长条桌上。
翻在第一页。
门口那儿又站满了。
窗外头也是。
段豹在门里头靠墙站着。
陈九斤把手放在桌沿上。
“今天两个钟头,从十点二十八分到十二点二十八分。”
“今天我只念一页。”
“念完我就还。”
“念之前我说一样。”
十点三十六分。
“昨天我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没有念。”
“昨天我的申请上没有这一页。”
“没有的,我不念。”
“今天我的申请上有了。”
“有了,我就念。”
他低下头。
“这一页最上头有一行。”
“那一行写的是日子。”
“十九年前,冬月。”
“这一行是这一页的头。”
“底下第一条。”
“第一条上头的日子,不是十九年前。”
屋里静了一下。
“第一条上头写的是十一年前。”
“三月。”
“这一页上,第二条是十九年前冬月。”
“第三条是十九年前腊月。”
“第四条是十八年前。”
“往下都是往后走的。”
“只有第一条不是。”
“按日子,第一条不该在这一页。”
“它该在往后二十几页的地方。”
“它在这一页上头。”
“说明它是后来添上去的。”
“添的人,把它添在了最前头。”
屠有德坐在桌子对面。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底下我念这一条。”
“我念三遍。”
十点四十九分。
“头一遍,各位听个大概。”
“第二遍,谁要记的,拿纸记。”
“第三遍,我慢一点,一个字一个字念,各位对一对自己记的。”
门口那儿有人往怀里摸。
有两三个人摸出了纸。
有一个人没有纸,他把手伸出去,跟旁边那个借了半张。
陈九斤把手指按在第一条上。
“第一遍。”
“十一年前,三月。”
“果河特区管委会,一位老会计过世了。”
“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他念了那三个字。
“安葬的钱,一共多少,写着。”
他念了那个数。
“出钱的那一栏写着:佘天成说他出。”
“底下一行:他没有出。”
“再底下一行:出的是那位老会计的一个同乡。”
“同乡那一栏写着名字。”
他念了那个名字。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小字写的是四个字。”
“至今未清。”
屋里没有声音。
门口那儿也没有。
窗外头有一个人换了一下脚。
“第二遍。”
陈九斤把这一条从头念了一遍。
他念得比头一遍慢。
念完了。
“第三遍。”
十一点零五分。
“这一遍我停顿。”
“我念一句,停一下。”
“各位对自己记的。”
“记错了的,现在改。”
他念第三遍。
六分钟。
念完了。
他把手从册子上拿开。
“哪一位记住了。”
门口那儿有三个人举了手。
“您三位,一个一个说。”
第一个说了一遍。
第二个说了一遍。
第三个说了一遍。
“三位说的一样。”
“一样了,这一条今天就出去了。”
“我不拍它,我也没有东西拍。”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