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没有偷我是借
  他没有说话,又坐下了。

    三点四十三分。

    “你怎么知道有那一本。”

    “有人跟我说的。”

    “谁。”

    “我不说。”

    “又是这一句。”

    “又是这一句。”

    屠有德把手从纸上拿开了。

    他弯下腰,从窗口底下那个抽屉里拿出一本簿子。

    那本簿子是硬壳的,封面是灰的。

    角上磨白了。

    他把它放在木板上。

    他翻。

    他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

    “这个月第几件。”陈九斤问。

    屠有德低头看那一页。

    “第一件。”

    屋里那七八个人里头。

    靠里头那个四十来岁的,小声说了一句。

    “这是头一回有人来借。”

    陈九斤转过头。

    “这个月头一回,还是一直以来头一回。”

    那个人愣了一下。

    “我在这儿五年。”

    “没见过有人来借。”

    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了。

    他写。

    第二百九十九天下午三点五十三分,管委会办事屋。一个在这儿五年的办事员说:他没见过有人来借。他说的是他自己见过的这五年。五年以前有没有,他没说,我没问。

    屠有德把笔递过来了。

    “写四样。”

    “哪一天。谁。查的哪一件。”

    “第四样呢。”

    三点五十八分。

    “谁批的。”

    “这一栏你不写。”

    “这一栏我写。”

    陈九斤把笔接过来了。

    他在那一行上写。

    日子。

    底下一栏是名字。

    他把笔尖落在那一栏上。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那一顿大概两秒。

    他这二百九十九天在这个特区。

    他在很多张纸上写过字。

    那些纸都是他自己的,或者是他们园区的。

    官家的纸上,他一回也没有写过自己的名字。

    他写了。

    陈九斤。

    三个字,写得很慢。

    写完,他把笔提起来。

    第二百七十七天,管委会院子台阶上头,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那一句是:那上头没有你。

    那一句底下还有一句:你不配翻。

    今天他在另一本上头写了一行。

    他没有说这一样。

    他把笔放回木板上。

    “第三栏。”屠有德说。

    “查的哪一件。”

    “通行册。”

    “通行册不是一件。”

    “它是一本。”

    “那怎么写。”

    四点十三分。

    “写你要看的那几页。”

    陈九斤想了一下。

    “写两样。”

    “一样:本园区名下那两条。”

    “另一样:第二百二十七天到第二百三十三天,这七天里头,跟国内那一头有关的,有几条看几条。”

    “别的我不看。”

    “看了算我的。”

    屠有德把那本簿子往回拉了一点。

    他站起来了。

    他手上拿着那张申请和那本簿子。

    他从窗口后头绕出来,往屋子里头那扇门走。

    那扇门通着后头。

    他推门进去了。

    门在他背后合上了。

    二十四分钟。

    那扇门开了。

    屠有德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那本簿子。

    他手上还有一样东西。

    一个木头把的章。

    他走回窗口后头,坐下了。

    “第四栏。”他说。

    他在那一栏上写了三个字。

    那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这一栏写的是谁。”

    “管印的。”

    “他人呢。”

    “在里头。”

    “他看了没有。”

    “看了。”

    “他说什么了没有。”

    四点五十一分。

    屠有德没有答。

    陈九斤把本子摊开。

    他写。

    第四栏写的是管印那个人的名字,是屠有德写的。屠有德说管印的看了。我没有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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