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头削过很多回,只剩三寸多。
线的长短,正好够写字的人够到那张纸的最底下。
他退开两步看了看。
四张纸。
一支笔。
他转身进去了。
第二百八十九天,上午十点二十分。
一号楼三层。
段豹进来了。
“九哥。”
“嗯。”
“外头树底下那三个换人了。”
“哪三个。”
“出大门往南,四十来步,那棵树底下。”
“从第二百八十三天起,天天坐着三个。”
“我记了他们的样子。”
“第一个左边脸上有一块。”
“第二个总把裤腿卷到膝盖。”
“第三个坐的时候把两只手抱在膝盖上。”
“今天呢。”
“今天那三个,一个也不在。”
“换的那三个我没见过。”
陈九斤把本子翻开。
“这三天,换了几回。”
段豹想了一下。
“前天早上换过一回。”
“昨天下午换过一回。”
“今天早上又换了。”
“三天三回。”
十点二十八分。
“先前呢。”
“先前从第二百八十三天到第二百八十六天,四天,一直是那三个。”
“四天没换过。”
“这三天换了三回。”
陈九斤把这两样并排写下来了。
段豹站在桌子那一头。
“九哥。”
“嗯。”
“他这是防着我们。”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把笔挪到页边。
他划了一道竖线。
“不是。”
“那是防谁。”
“我们在墙里头。”
“我们这几天出去过一回,是我去送一张纸。”
“我们没有往外递过一句话,也没有找过外头一个人。”
“防我们,换他自己的人干什么。”
段豹站在那儿。
“换的是他自己的人。”
“坐在树底下那三个,回去以后跟别人说话。”
“说什么,他管不着。”
“可他要是把三个换成另外三个,那三个说的话,就少一半人听得懂。”
“换得越勤,凑在一块儿的时候越短。”
陈九斤把手放在那道竖线上。
“他防的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