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那三个人是他们的兄弟
那三张纸从大门外那条道上看得见。

    从道上走过去的人,不用停下来,一眼就能看见上头有字。

    要看清写的是什么,得走近三步。

    院子里排队的人转过头来看。

    陈九斤没有说话。

    他转身进去了。

    同一天,下午五点五十一分。

    大门外那条道上。

    五点五十二分。

    有一个人从南边过来。

    他穿的是那身衣裳。

    他走到离门口四十来步的地方,慢下来了。

    他没有停。

    他走到道对面,站住了。

    道对面离柱子大概十五步。

    十五步远,看得见有三张纸,看不清字。

    他站着。

    他往这边走了三步。

    他站在道当中。

    他转身走了。

    往南。

    第二百八十七天,早上六点四十分。

    园区大门。

    段豹先看见的。

    他跑上三层。

    “九哥。”

    “嗯。”

    “门口那三张纸上,多了一样东西。”

    大门口。

    第三张纸的底下,空白的地方。

    有三个字。

    那三个字是铅笔写的。

    写得很小。

    字挤在纸的最下沿,快要出到纸外头去了。

    陈九斤蹲下去看。

    “边玉山。”

    他念了一遍。

    “九哥,这是谁。”

    “我不认得。”

    “写的人是谁。”

    六点五十分。

    “我也不知道。”

    陈九斤站起来了。

    “可有一样。”

    “写的人拿的是铅笔。”

    “铅笔写的字,能擦。”

    “他想留下一样东西。”

    “他也想给自己留一条能擦掉的路。”

    一号楼三层。

    阮玉兰面前摊着旧簿子。

    “边玉山。”

    她翻。

    “有。”

    “在那一百零九个里头。”

    “第几个。”

    “第六十二个。”

    “三年前十一月出去的。”

    “进园区是六年前的事。”

    “家在界河那边,一个叫下坝的地方。”

    “出去那年三十一。”

    陈九斤把这几样写下来了。

    “昨天夜里在门口写字那个人。”

    “他知道这个名字该写在那三张纸旁边。”

    “他知道这三张纸是干什么的。”

    第二百八十八天,早上六点三十分。

    园区大门。

    三张纸的底下。

    昨天是一个名字。

    今天是八个。

    边玉山那三个字还在最下沿。

    它上头、旁边、第一张和第二张的空白处,又添了七个。

    六点三十三分。

    都是铅笔。

    字迹不一样。

    有的写得工整。

    有的歪。

    有一个只写了姓,底下那个字写了一半,划掉了。

    陈九斤把这七个抄下来了。

    一号楼三层。

    阮玉兰查完了。

    “七个里头,五个在那一百零九个里。”

    “另外两个呢。”

    “我们簿子上没有。”

    “查了几遍。”

    “三遍。”

    “四年的都翻了,没有。”

    陈九斤把笔拿起来。

    “那两个不删。”

    “不删?”

    “不删。”

    “我在旁边写一行:这两个名字,我们的簿子上没有。”

    “写完就完了?”

    “写完就完了。”

    “我们簿子上没有,不等于这个人不存在。”

    “只等于一样:我们这儿不知道他。”

    “我不能因为我不知道,就把一个名字擦掉。”

    园区大门。

    陈九斤在三张纸右边又贴了一张。

    第四张是空白的。

    上头只有一行字,写在最顶上。

    要写名字的,写在这一张上。

    他在柱子上钉了一个小钉子。

    他用一根线,把一支铅笔拴在钉子上。

    那支铅笔是段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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