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当着他的兵报了三个名字
后,又退回来了。

    他站回了原来那个位子。

    岑五转过头去看他。

    九点五十分。

    陈九斤没有停。

    “前年三月十九进永丰园区。”

    “那年十九。”

    “家在孟坎往北四十里,坡脚寨。”

    “他左耳朵后头有一道疤,弯的,一头带一个钩。”

    “那道疤是他小时候在寨子里从坡上滚下去,让石头挂的。”

    “这一样是他自己跟人说的。”

    陈九斤停了一下。

    “二号楼。”

    “前年九月。”

    “三十八万。”

    “你还记得吗。”

    院子里没有声音。

    第五列第七排那个人往前走了。

    这一回他没有退。

    他走出了队列。

    他站在八列人前头那块空地上。

    第三排左边第五个也出来了。

    秦保柱。

    然后是第六列,往后数第九个。

    那个人的左手垂在裤缝上。

    小指头是弯的。

    杜有粮。

    三个人站在队列外头。

    他们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有往台阶上头看。

    八列人。

    从第三排起,一直往后。

    没有一个人是原来那个站法了。

    有人的头转了过来。

    有人的脚往边上挪了半步。

    有人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

    十点零四分。

    岑五站在台阶下头第一级。

    他手上那个本子还合着。

    他抬起头,往台阶上头看。

    台阶上头。

    佘天成把右手抬起来了。

    那只手抬到腰那么高。

    手掌是往下的。

    他要往一样东西上头落。

    台阶上没有桌子。

    台阶上什么也没有。

    那只手停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他把手放下了。

    那只手落在他自己的裤子上。

    没有声音。

    院子里那两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动。

    陈九斤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

    他往第二排东屋那个窗口走。

    屠有德坐在窗口后头。

    他的老花镜歪在鼻梁上。

    陈九斤把那张纸放在窗口那块木板上。

    “往白土镇买水,两车。明天。经手人段豹。”

    “今天送到,明天办。”

    屠有德没有伸手。

    “我不管这个。”

    陈九斤把笔拿出来。

    他在那张纸底下添了一行。

    “第二百八十六天,上午十点十六分,屠有德说:我不管这个。”

    他写完,把纸推到木板中间。

    “那这张纸就搁在您这儿。”

    他转身。

    他从那两百个人和台阶中间走过去。

    三个出列的人站在那儿。

    他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没有看他们。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走到院门口。

    他出去了。

    他没有回头。

    他身后那个院子里,两百个人。

    一点声音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