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有人开始往外跑
    第二百八十二天,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

    院墙东北角。

    那个人落在墙外那条排水沟里。

    沟是干的。

    响了一声。

    墙里头,守夜的那个人站在二十来步外。

    他没有喊。

    他往回跑了。

    一号楼三层。

    那间屋里点着一根蜡。

    蜡是仓上那一包里的第三根。

    段豹推门进来。

    “九哥。”

    “嗯。”

    “东北角。”

    “有人翻出去了。”

    陈九斤从床沿上站起来。

    “几个。”

    “看见的是一个。”

    “墙那边还有人。”

    “拦不拦。”

    陈九斤把蜡拿起来。

    “不拦。”

    “不拦?”

    “拦得住么。”

    “东北角那一段墙,多高。”

    “比人高半头。”

    “外头是沟,沟沿比里头高。”

    “从里头上去要垫东西,从外头下来不用。”

    “七栋楼三千个人,这样的墙一共三段。”

    “我今天夜里派人守东北角,明天夜里他们走西头。”

    “我派人守三段,他们从大门走。”

    “大门夜里锁着,可锁在里头。”

    零点零五分。

    “拦不住的东西,我不去拦。”

    “那怎么办。”

    “数。”

    “你现在带四个人,一段墙一个。”

    “不出声,不动手,不喊。”

    “站在暗处。”

    “记:几点几分,从哪一段,几个人。”

    “认得出脸的,写名字。”

    “认不出的,写衣裳:什么色,长的短的,背没背东西。”

    “记完,明天早上交给我。”

    “九哥。”

    “嗯。”

    “记这个干什么。”

    “今天夜里我不知道要干什么。”

    “可我知道一样:今天夜里数不清,明天早上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空的。”

    段豹出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天,早上五点四十分。

    段豹回来了。

    他手上四张纸。

    “东北角,七个。”

    “西头那一段,六个。”

    “食堂后头那一段,四个。”

    “一共十七个。”

    “认出名字的九个。”

    “剩下八个,记的是衣裳。”

    “有三个背了东西。”

    “有一个下去以后又爬上来了,坐在墙头上坐了大概两分钟,又下去了——下的是外头那一边。”

    陈九斤把那四张纸接过来。

    他从头看到尾,看了六分钟。

    “这四张,不要抄,不要改。”

    “今天早上我用一回。”

    早上七点整。

    园区院子。

    队伍排着。

    今天是从后面开始的。

    陈九斤站在台阶上。

    “各位,我说一样事。”

    “昨天夜里,有十七个人翻墙出去了。”

    队伍里有动静。

    “东北角七个,西头六个,食堂后头四个。”

    “认得出名字的九个。”

    “认不出的八个。”

    “这四张纸在我手上。”

    “是昨天夜里守着的四个人写的。”

    “我不念名字。”

    “不念,不是我心软。”

    “是念了没有用。”

    “人已经走了。念他的名字,只让他家里在这园区的人今天不好过。”

    “我说这一样,是要各位知道:这一件事我知道,我不瞒。”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底下我说今天新定的一条。”

    “要走的,白天走。”

    “从大门走。”

    “我不拦。”

    “也不记。”

    台阶底下那一片有人抬起头。

    “我把这一条说细。”

    “第一样,你要走,跟门口那个人说一声,说完就走。”

    “不用报理由。”

    “不用等我点头。”

    “我今天不在门口,你也照样能走。”

    “第二样,你在这园区欠的账,我从簿子上划掉。”

    “阮玉兰那本深蓝的,第一百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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