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这个位子,正常往下走,要多久,你自己算。”
“我可以让她往前走。”
“往前走多少,看东西给多少。”
陈九斤写。
第七句、第八句、第九句。
写完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停在纸上。
他停在那三句上。
那三句里头没有一个字是威胁。
没有「否则」。
没有「你要是不」。
没有「我就」。
从头到尾,那个人给的是好处。
陈九斤把笔重新落下。
他开口了。
“你说她排在一百三十七。”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
五点十九分。
“这句话我记下来了。”陈九斤说。
“我记的是原话。”
“我今天验不了这个数。”
“我不知道她排第几。”
“我这三年零七个月,陪她去过很多回。”
“我问过很多回。”
“医院那边跟我说的是:等着,有消息通知你。”
“他们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一个数。”
“我问一个护士,她说这个我不知道。”
“我问一个大夫,他说这个不归我管。”
“我妈问过。”
“我妈问的时候人家跟她说:这个说不好。”
“我们家三个人问了三年零七个月,没有人跟我们说过一个数。”
屋里安静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你说得出一个数。”陈九斤说。
“我不问你这个数准不准。”
“我今天也验不了。”
“我只说一样。”
“说得出这个数的人,不在我们家这一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陈九斤把笔尖点在纸上。
他在那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家属问不到位次。对方说得出。页边划一道竖线。
电话那头开口了。
“你是个聪明人。”
“我不聪明。”陈九斤说。
“我记性好。”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
五点三十二分。
“东西二百来块。”
“你考虑三天。”
“三天以后我打这个号。”
“三天以后你要是不接,我不打第四回。”
然后是忙音。
通话时长:三十九分四十秒。
屋里三个人。
阮玉兰站在门框那儿。
段豹的左手还横在半空。
他把手放下了。
陈九斤坐在地上。
他把本子翻回第一页,从头念了一遍。
他念完了。
“错了没有。”
“没有。”段豹说。
阮玉兰点了一下头。
“阮小姐。”
“嗯。”
“刚才您伸手,是要去关免提。”
阮玉兰站在门框那儿。
“是。”
“为什么。”
“那是你家里的事。”
“我们两个不该听。”
陈九斤把本子合上。
“阮小姐,我说两样。”
“头一样。”
“我一个人听,往后我说他说了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说。”
“两个人听,就是两个人说。”
“三个人听,就是三个人说。”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往后是要用的。”
“用的时候,一个人说的分量,跟三个人说的分量不一样。”
五点五十一分。
“第二样。”
他把本子放在膝盖上。
“我一个人听,往后我要是把这件事办歪了,没有人拦得住我。”
“今天你们两个听见了。”
“往后我要是往歪处走一步,你们知道我是从哪儿开始歪的。”
“你们拦得住。”
段豹站在那儿。
阮玉兰没有说话。
“所以那个免提,往后每一回都开着。”陈九斤说。
“他打一回,我们三个听一回。”
“他要是说一样不能给你们听的,那我更要给你们听。”
屋里安静了。
段豹开口了。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