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他。”
高凯的笔停了一下。
“为什么写这一句。”
“因为往后有一天我可能会想去找他。”陈九斤说。
“那天我会想:找到他,出一口气。”
“出一口气是舒服的。”
“我今天把这一句写在这儿,是写给那一天的我看的。”
“看见这一句,我就想起来今天晚上我是怎么想的。”
“今天晚上我抱着这个东西走了三里路。”
“今天晚上我没有想去找他。”
高凯低下头,写完了。
土路上还有四里。
段豹在左边走着。
“九斤。”
“嗯。”
“你抱累了。”
“累了。”
“我替你抱一段。”
陈九斤走了几步。
“段豹。”
“嗯。”
“今天不给。”
八点十三分。
“明天给你。”
段豹没有再说。
他往陈九斤那一边靠了半步,走在他左手边那个位置上。
又走了半里。
陈九斤停下了。
前后的人也停下了。
他把那台东西往上托了托。
“高凯。”
“在。”
“今天下午你在楼里数过。”
“贴着纸条的一百一十二台。”
“撕过纸条的二十八台。”
“加起来一百四十。”
“对。”
“那一百四十台里头,有一台在我怀里。”
土路上没有人说话。
“那一台上头那张纸条,写着两行。”
“一行是一个县医院。”
“一行是三个字。”
“三个字底下,有多少个人。”
“我不知道。”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我不知道。”
“我妹妹是里头的一个。”
他抱着那台东西站在土路上。
“剩下那一百三十九台。”
“每一台上头都有一张纸条。”
“每一张纸条上都有一个地方。”
“那些地方底下,一共有多少个人。”
土路上,二十三个人站着。
八点三十三分。
“这栋楼里头,”陈九斤说。
“还挂着多少人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