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卜庆余坐在那儿。
“第二百四十六天下午两点半,我在您那个院子里。”
“我蹲在井台边上。”
“您那天写了十六分钟。”
“中间您停过两回。”
“每一回您停下来,把手抬起来,胳膊往下甩两下,然后接着写。”
“那两回我看见了。”
“我那天以为您是在想。”
“想一个数怎么记,或者想那一行该不该写。”
“今天我明白了。”
“您不是在想。”
“您是在甩笔。”
“那两支笔里头,有一支写不出水了。”
前堂里没有人说话。
卜庆余坐在那张塑料凳上。
他的两只手还放在膝盖上。
他的右手动了一下。
一点五十八分。
他把右手抬起来了。
抬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
陈九斤把手从门框上拿开。
二点整半。
他出了门。
前堂里剩下三个人。
小方桌上那碗面,鸡蛋还卧在上头。
一直没有人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