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说这钱不是他的
    “谁。”

    “也。”

    “不。”

    “是。”

    陈九斤看懂了。

    “再说一遍。”

    卜庆余愣了一下。

    “我刚说完。”

    “我要听第三遍。”陈九斤说。

    “我耳朵这几天不好使,我怕我看错嘴。”

    “这一句要紧。”

    一点十六分。

    卜庆余看着他。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遍他说得快一点,可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在我手上那一段,谁也不是。”

    桌上那四个人都听见了。

    第三遍是说给整张桌子听的。

    卜庆余身后那一个,四十来岁那个,咳嗽了一声。

    那一声不重,可是在这张桌子上很清楚。

    卜庆余往后靠了一点。

    “我是打个比方。”他说。

    陈九斤没有接这一句。

    他把手伸进上衣兜。

    他拿出本子和笔。

    “卜先生,我记一行。”

    桌上那四个人一块儿看着他手上那个本子。

    “记什么。”卜庆余说。

    “记您刚才那句。”

    “在我手上那一段,谁也不是。”

    “我记的是这一句,不记别的。”

    “不记您请我吃饭。”

    “不记您说合作。”

    “不记您答应多写一行。”

    “就记这一句。”

    “您要是觉得我记错了,您现在说,我当场改。”

    卜庆余坐在那儿。

    他没有说改。

    他也没有说不改。

    陈九斤低头写。

    他写得很慢。

    写完他把本子转过来,让桌子那一头看得见。

    “您看一眼。”

    卜庆余往前伸了伸脖子。

    他看了那一行。

    一点二十八分。

    他往后靠回去了。

    “陈师傅,你记这个干什么。”

    “我这个本子有个规矩。”陈九斤说。

    “别人当着我说的话,我记原话。”

    “我不写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猜的,猜的不能上纸。”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兜里。

    “卜先生,我还有半句。”

    “你说。”

    “您刚才说,那些账上头写的名字换过。”

    卜庆余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的。”

    “您没有说。”陈九斤说。

    “这一样是我推的。”

    “怎么推的。”

    “您说在您手上那一段谁也不是。”

    “谁也不是的东西,不会自己待着。”

    “它要么从一个人手上到另一个人手上,要么从一个名字底下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它要是从人到人,那得有人扛着走,得有车,得有路,得有人看见。”

    “三年下来,两千七百回。”

    “两千七百回扛着走,这一带的人早就都知道了。”

    “可这一带没有人知道。”

    “我这几个月在集市上、在孟坎、在桥头都听过。”

    “没有人说过这个。”

    “所以它不是从人到人。”

    “它是从一个名字底下,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桌上没有人说话。

    卜庆余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陈师傅。”

    “嗯。”

    “你猜得太多了。”

    一点三十九分。

    “我知道。”陈九斤说。

    “所以我不记。”

    “我刚才只记了您说的那一句。”

    “我推的这一段,我记在我自己那一页上,页边划一道竖线。”

    “划了竖线的,将来要验。”

    “验得成,我把竖线描粗。”

    “验不成,我在上头打个叉。”

    卜庆余看着他。

    “你这个本子上,打过几个叉。”

    “四个。”

    “描粗过几条。”

    “九条。”

    “四个叉都是什么。”

    “四样我以为是的,后来不是。”

    “你还留着。”

    “留着。”

    “留它干什么。”

    “留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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