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老邵托人带出一句话

    “看完我一夜没睡。”

    “我今天早上带过来。”

    “过卡子的时候我卷在头发里。”

    陈九斤把那张纸条接过来。

    他没有立刻收。

    他把它举起来,对着早上的光看了一下背面。

    背面是空的。

    他把它还给她了。

    七点十九分。

    “阮小姐。”

    “嗯。”

    “这个不能留。”

    阮玉兰把那张纸条接回去。

    她低下头。

    她把那张纸条撕成三片。

    她把三片塞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

    她咽下去了。

    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红的。

    “我记住了。”陈九斤说。

    “六个字,一个字不差。”

    “九斤。”

    “嗯。”

    “你信吗。”

    陈九斤站在那棵树底下。

    “我不知道信不信。”

    “我先记下来。”

    “记下来的东西,将来能验。”

    “信不信是心里的事。”

    “心里的事验不了。”

    “阮小姐,先别说信不信。”

    “我要先问四样。”

    “问。”

    “头一样:送菜那个人姓什么。”

    “姓佟。”

    “你认得他多久。”

    “从小认得。他跟我妈一个村。”

    “第二样:他一个礼拜到孟坎几趟。”

    “三趟。逢一、四、六。”

    “昨天是几。”

    阮玉兰想了一下。

    “六。”

    “第三样:昨天下午你在孟坎街上碰见他,几点。”

    “四点半上下。”

    “在哪一段。”

    “街口那棵树那儿。就是我们车停的地方。”

    七点二十七分。

    “第四样。”

    “他是从你旁边走过去,你把他叫住的。”

    “还是他站在那儿,等你出来的。”

    阮玉兰站在台阶前头。

    她没有立刻答。

    “他站在那儿。”

    “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

    “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在。”

    “他手上什么也没拿,三轮停在旁边,车斗是空的。”

    “他看见你以后说的头一句是什么。”

    “他说:可算等着了。”

    陈九斤站在那棵树底下。

    “阮小姐,这四样合起来是一件事。”

    “那个人昨天在街口等你。”

    “他知道我们的采买车昨天去孟坎。”

    “他知道车停在街口那棵树底下。”

    “他知道车上有一个记账的姑娘,会下车到街上办事。”

    “这三样,是谁告诉他的。”

    “老邵。”阮玉兰说。

    “老邵在后山东边那个场院,四个多月了。”

    “那个场院进不来,出不去。”

    “他一天两顿饭,做给二三十个人吃。”

    “可他知道我们这边一个礼拜哪天出车,车停在哪儿,车上坐着谁。”

    “这一样比那六个字还重。”

    “为什么。”

    “因为那六个字是他听来的。”

    “听来的东西,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可能是人家故意让他听的。”

    “可他知道我们的车什么时候出、停在哪儿——这一样不是听来的。”

    “这一样是他自己攒的。”

    “一个人被关在山上四个多月,还在攒这个。”

    七点三十六分。

    “那说明他没有停。”

    “他在等一个能用得上这些的人。”

    “可我今天能做一样。”

    “什么。”

    “我能把这六个字拆开。”

    “拆成什么。”

    “拆成能数的东西。”

    “六个字,三样。”

    “头一样:有人。”

    “不是有个人。”

    “老邵是南岭那边长大的,那边说话省。”

    “要是一个,他会说有个人。”

    “他说的是有人。”

    “这个说法,一个也算,一伙也算。”

    “所以这一样我先记:至少一个。”

    “一个以上,我今天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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