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麻绳解开。
他把那个本子塞进去。
塞得很深,一直塞到手腕。
他把手抽出来,把袋口收拢。
他扎绳子。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扎完,他把那一袋往回推,推回原来的位置。
他推完以后,用脚在袋子底下踢了一下,让它跟旁边那两袋齐平。
两点五十三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从后厨走出来,穿过前堂,出了门。
从头到尾,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陈九斤坐在前堂那张桌子上。
他面前那碗面已经凉了。
他把面碗端起来,吃了两口。
他在心里记三样。
第一样:这个人一天来三回。十点前后,两点半,晚上九点以后。三回都是后厨空着的时候。
第二样:他写完不带走。本子留在这儿。
第三样:本子在后厨门口那一堆米袋里,里侧最下面一排,从左数第二袋。袋口三道绳。
柜台那边有动静。
阮玉兰把夹子合上了。
她转过身,往陈九斤这张桌子走。
柜台后头,老板娘站起来了。
她一直坐在柜台里头算账,从中午到现在没有抬过头。
她抬起头了。
她看的不是陈九斤。
她看着阮玉兰的背影。
她手里那块抹布停住了。
她往柜台外头走了两步。
“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