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上游还有一个上游


    付红英抄纸的笔停了。

    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这三年干催收,一份东西看两遍,第二遍从后往前看。

    这一回他没有看纸。

    他把这半年在心里从后往前排了一遍。

    他是南岭县人。

    后厨那个老邵是南岭长大的,出去了二十六年。

    四年前那个老太太姓吴,叫桂香,说话是南岭县那边的口音。

    “梅姐。”

    “嗯。”

    “那些纸上写着的人。”

    他停了一下。

    “也是南岭那边的?”

    五点十二分。

    林素梅没有立刻答。

    她把桌上那盏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我不知道纸上写着什么。”她说。

    “我从来没有看过。”

    “我只知道送纸来的人是那个口音。”

    “可你要问我一句实话。”

    “我干这一行四年。”

    “抄名字的人,跟纸上那些名字,通常不隔多远。”

    “隔得远了,抄不动。”

    那间屋里安静了很久。

    付红英把抄好的三张纸叠起来,没有说话。

    陈九斤站起来了。

    “梅姐,我今天问的这些,我回去要记在我们楼那本上。”

    “记我问过你,记你答过什么。”

    “你要是不愿意上纸,我不记你的名字。”

    “记。”林素梅说。

    “把我名字记上。”

    陈九斤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

    “九斤。”

    他停住了。

    林素梅坐在桌子后头。

    “你今天这张表,算的是纸。”

    “纸算清楚了,你就想往上走。”

    “我告诉你一样。”

    “往上走不是顺着纸走。”

    “纸是死的,一年也就那么些。”

    “活的是钱。”

    “你要查那些纸从哪儿来,你得先弄明白一样。”

    “钱是怎么过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