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名单是按斤卖的
摊主一直坐在马扎上看着。

    他看着那四个人凑钱,看着那张纸,看着他签字。

    他没有催。

    “老板。”陈九斤说。

    “钱齐了。”

    摊主站起来了。

    他冲那两个帮工点了一下头。

    那两个帮工把那一堆脚货往铁盘上码。

    他们码得很随便,一沓一沓往上摞,不整。

    摊主提起秤杆。

    他把秤砣往外推。

    秤杆翘起来。

    他把秤砣往回收,收到一个位置,秤杆平了。

    “过了。”

    他从盘子里拿下来两沓。

    秤杆又平了。

    他看了一眼铜星。

    “一斤挂零。”

    “零头不算你的。”

    十一点三十二分。

    他把那一堆抱起来,往桌上一放。

    放下去的时候,秤砣搁在最上头那一沓上。

    铁的,方的,压下去大概半指。

    摊主把秤砣拿开。

    最上头那一沓纸上留着一个坑。

    四方的,边是硬的。

    “拿绳子。”摊主说。

    一个帮工拿了一根塑料绳,十字打了两道,捆好。

    陈九斤把三千块放进那个铁皮点心盒。

    摊主把那一捆推过来。

    陈九斤伸手接。

    那一捆纸是温的。

    不是烫,是那种放在日头底下晒过、或者刚从一个热地方拿出来的温。

    他把手掌贴在那捆纸的侧面停了一下。

    “这一批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摊主说。

    “刚卸的车。”

    陈九斤把那一捆抱在怀里。

    一斤,不重。

    比一袋米轻得多。

    比他早上在北坡穿的那双鞋还轻。

    他转过身。

    阮玉兰站在两步以外。

    她没有伸手来接。

    她的两只手一只挎着布包,一只垂着。

    她看着那一捆。

    她没有往前走。

    两个人走出岔道口。

    主道上人还是那么多。

    发电机还在响。

    十一点四十分。

    集市东头,靠近出口那儿有一个空的水泥台子,原来是过磅用的,现在没人用。

    陈九斤走过去,把那一捆放在台子上。

    “阮小姐。”

    “嗯。”

    “我算一样。”

    他把那捆纸的绳子解开一道。

    他没有全解开。

    他捏住侧面,用大拇指把纸边往外拨,拨出一个角。

    他数了一下厚度。

    “刚才桌上论沓卖的那些,一沓两指厚。”

    “我这一捆,一指半。”

    “连一沓都不到。”

    “一张纸多重。”

    “我不知道。”阮玉兰说。

    “我知道。”陈九斤说。

    “我干催收那三年,一天要打印几十份还款单。一包纸五百张,一包三斤半。”

    “三斤半五百张。”

    “一斤是一百四十几张。”

    他把手掌按在那捆纸的最上面。

    “这一捆,一百四十几张。”

    “一张纸上头是多少行。”

    他把最上头那一张往外抽了半寸。

    他没有抽出来。

    他也没有低头看那一张上写的是什么。

    他只看了纸的边。

    一张纸的右边缘,横线的头是能数的。

    他数了。

    “四十。”

    “一张四十行。”

    “一百四十张,一张四十行。”

    “五千六百。”

    十一点四十七分。

    “三千块钱。”

    “五千六百。”

    “三千除五千六百。”

    他停了一下。

    “五毛三。”

    水泥台子那儿风大一点。

    阮玉兰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绺,她没有去理。

    “阮小姐。”

    “嗯。”

    “我记三个数,你听着。”

    “第一个数:四十万。”

    “我进园区那天,卖我的人跟这边讲的价是四十万。”

    “一个人四十万。”

    “第二个数:四十九万二。”

    “昨天下午我在调度室说过。一个人留在人手那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