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跟着车出了园区


    最难的是头一道——最难的那一道在墙里头。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一个人要从这条路上出去,最难的一段不是外头。

    是从后院走到铁门那五十步。

    路面变了。

    土路走完了,前面是碎石。

    碎石也走完了。

    车轮底下的声音换了一种。

    陈九斤往下看了一眼。

    那是铺过的路。

    黑的,平的,中间有一道白线,白线已经磨得断断续续。

    “孔师傅。”

    “嗯。”

    “这条路铺到哪儿。”

    “往东铺到界河。”

    “往西呢。”

    姓孔的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

    他隔了大概三秒才答。

    “往西我没走过。”

    八点三十七分。

    昨天下午空地上那七辆车,轮子上没有泥。

    “孔师傅。”

    “嗯。”

    “昨天园区里来的那七辆车,从哪条路进来的。”

    姓孔的没有答。

    他把车往路边靠,减了速。

    “到了。”他说。

    陈九斤往前看。

    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那一头是水。

    水面很宽,日头照在上头,晃眼。

    水这边的岸上,密密麻麻搭着棚子。

    蓝的、绿的、灰的,一片挨一片,看不到头。

    棚子中间是人。

    很多人。

    风从那边过来,带来一片声音。

    喇叭的声音,机器的声音,还有几百个人一块儿说话的声音。

    那片声音撞过来的时候,陈九斤在副驾上坐直了。

    “那是什么。”

    “集市。”姓孔的说。

    “界河边上的集市。”

    “天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