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点四十九分。
“今年迟了。”
骆守成没有答。
陈九斤把两只手从窗台上拿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窗台上留着两个掌印,是灰被压出来的。
玻璃上有一小块红。
那是他右手食指按上去的时候蹭上去的。
那一块比纸上那个指印淡,边上是虚的,中间有一道纹路还看得清。
他看着那块红。
他没有伸手去擦。
“骆先生。”
“嗯。”
“今天到这儿。”
“我回楼里。”
“下午我们楼那本要贴出去。”
他走到桌子跟前,把那四张纸收进牛皮夹子,把夹子推到桌子中间。
他把那个深蓝的欠账簿夹在腋下。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陈九斤。”
他停住了。
骆守成还站在窗户跟前。
那半幅窗帘还拉着。
“下个礼拜,你跟我出去一趟。”
“出园区。”
“出园区。”
“去哪儿。”
骆守成没有转身。
“你今天签的那张纸,第二张,第四条。”
“你自己在底下加了一句。”
“那一条写的是什么,你再念一遍。”
十三点五十六分。
陈九斤站在门口。
“代表园区对外签约。”
“对。”骆守成说。
“下个礼拜,你去签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