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窗外停着一排车
”

    “陈九斤。”

    “在。”

    “你这一年打下来的,是七栋楼。”

    “今天你手上那张纸,是这座园区的第二把。”

    “这些我都认。”

    “你没有一样是白拿的。”

    他把手从窗台上抬起来,指了指底下那排车。

    “可你得知道你打下来的是什么。”

    “这座园区,只是一个供应商。”

    那间屋里没有声音。

    窗外底下,七辆车一动不动。

    那七个人也一动不动。

    陈九斤站在窗户跟前。

    他的两只手还按在窗台上。

    他没有转过头。

    他这二百四十四天,从第一天铁门底下那面墙开始,一样一样往里走。

    一层四十个机位。

    一栋楼四百零七个人。

    七个地方两千八百三十七个在册的名字。

    一座园区。

    他走到今天,走到这间屋,走到这张按了手印的纸跟前。

    到今天为止他心里那张图,最外面那一圈就是这座园区的院墙。

    十三点三十一分。

    现在院墙外头停着七辆车。

    那七辆车不是这座园区的。

    “供应商。”他说。

    “供应商。”

    “供什么。”

    骆守成没有答。

    “他们来干什么。”陈九斤说。

    骆守成伸手过去,把窗帘拉了一半。

    那半幅窗帘是灰色的布,拉过来以后挡住了空地东头那三辆。

    “他们一会儿要看货。”

    陈九斤转过头。

    这是他站到窗前以后第一次转头。

    “看什么货。”

    骆守成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隔了大概四秒。

    然后他把右手抬起来,放在陈九斤的肩膀上。

    他没有拍。

    他就那么放着。

    那只手的分量压在肩膀上,压了大概三秒,拿开了。

    底下有声音了。

    那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西边过来。

    园区下午一点半出工。

    一层的、二层的、七个地方留在本部的,从各自的楼里出来,排队从空地边上走过。

    第一队过来的时候,队伍拐了一个弯,从那排车前面走过去,离最近那辆大概五步。

    陈九斤在窗户跟前站着,看着底下。

    第一队,四十来个人,走过去了。

    第二队,走过去了。

    第三队。

    第四队。

    他一直在看一样东西。

    他在看那些人的头。

    一个人走路,前头有一样他没见过的东西,他会抬一下头。

    哪怕只抬一下,眼睛往那边扫一下,都算。

    十三点四十一分。

    第五队是一号楼的。

    那一队从西边那条道拐出来,走在最前头的是柏树森。

    陈九斤在三楼看着那一队走过那排车。

    他数了一遍。

    四百零六个。

    那一队里有一个人走得慢,右腿落地的时候身子往左边偏。

    那是第一百八十一天被打的三个人里的一个。

    他没有掉队。他排在第七排最边上,走得慢,可是跟得上。

    前头那个人每隔十来步会回一下头。

    回头看一眼,再往前走。

    那一队第三排,从左边数第四个位子是空的。

    前后左右的人照原来的间距走。

    左边那个人没有往右挪。右边那个人也没有往左靠。

    后头那一排也没有人上来填。

    那个位子空着走完了整条道。

    他们没有把队补齐。

    四百零六个人走过那七辆车。

    七队走完了。

    三千来个人从那排车前面走过去。

    没有一个人抬头。

    一个也没有。

    “他们不看。”陈九斤说。

    “他们看过。”骆守成说。

    “什么时候。”

    “头一年。”

    陈九斤没有立刻接。

    “一年来几回。”

    “四回。”

    “今年这是第几回。”

    “第一回。”

    陈九斤在窗台上按着的那两只手,动了一下。

    “往年头一回是什么时候。”

    “开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