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个我认
    第二百四十三天,下午两点。

    园区调度室。

    七个地方十一个人都在。靠墙那一排三个人。门口两个。

    骆守成坐在长桌最那一头。

    桌子中间空着。那沓四十一张的旧凭证上午就收走了。

    两点零一分。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没有站在自己座位那儿。

    他走到长桌侧面,站在两排人中间那一块空地上。

    “我从头说。”他说。

    “第四十天。”

    “上午十点。”

    “机房二层,一号楼一组,四十个机位。”

    “我坐第三排靠东那一台。”

    “那一台的编号是七十七。”

    “我那天刚把耳机线绕好挂在挂钩上。”

    “桌上摊着我头一天晚上缝起来的一沓纸。”

    “十点整,有人从我背后走过来。”

    “一张纸拍在我键盘旁边。”

    “拍得很重,那张纸的边角弹了一下才贴平。”

    “我抬头。”

    “蔡三平站在我机位边上,一只手还按在那张纸上。”

    “他站在我右后方,大概一步半。”

    “段虎站在过道那头,站得远,有两米。”

    “纸上写着两行。”

    “第一行是三个字。”

    “吴桂香。”

    “第二行是一串数字。前面几位后面几位,中间那一段被人用笔涂掉了。”

    “涂掉是那时候二楼发单子的规矩,号码不给全,接的时候由机器补。”

    “蔡三平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今天成,你留下。”

    “第二句:不成,明天走。”

    调度室里没有人说话。

    裴长河把手里那支笔放下了。

    “我那天在心里数了七样。”陈九斤说。

    “我把七样都说出来。”

    “第一样,那张单子是二十天前开的,报单到接收之间是十天。那天是第十天。”

    “第二样,单子第七栏,接收人签字那一栏,早就盖好了章。我前几天摸过那张复印件。章是印的,不是签的。只要接收日期一填,这张单子就是活的。”

    “第三样,要走出那栋楼得有调人单,调人单要蔡三平签。他正拿这件事跟我谈。”

    “第四样,我上过楼顶,看见过远处的灯。看得见跟出得去,是两码事。”

    “第五样,明天七点上车去二楼。二楼是什么,我进楼第九天就问出来了。”

    “第六样,我进来以前把三年攒的钱留给了一个人,说好交到年底。”

    两点零八分。

    “第七样是我那天早上才想明白的。”

    “那天是三十号。”

    “园区月底跟上头对一次账。”

    “我头一天抄了一整天的那一沓东西,只有那一天有用。”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坐上车,那一沓纸就是废纸。”

    “我要看那笔账,就得那一天还在那栋楼里。”

    他停了一下。

    “这七样我说完了。”

    “我说这七样,不是要各位替我算这七样够不够。”

    “我说是因为它们是真的。”

    “我那天不是脑子一片空白按下去的。”

    “我那天想得很清楚。”

    “想清楚了按下去的,比想不清楚按下去的,重。”

    “我跟蔡三平提了一样。”

    “我说,三哥,签字。”

    “我要他在那张纸上签他的名字,把日期也写上。”

    “他签了。”

    “我为什么要他签,各位现在也清楚了。”

    “那时候我要的是留下一样东西。”

    “留下的那一样,第四十七天在这个园区的桌子上摆过一次。”

    “十点四十几分,我按了那个键。”

    “号码是机器补齐的。”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正在接通。”

    “耳机里先是一阵空的电流。”

    “响了四声。”

    “第五声响到一半,断了。”

    “接起来的是个老太太。”

    “声音不小,有点哑,尾音往上抬。”

    “她说的头一句是:喂。”

    “我没有出声。”

    “她又说了一遍:喂。”

    “然后她说:你说话呀。”

    两点十四分。

    “我还是没有出声。”

    “她说:哎哟,我耳背,你大点声。”

    调度室里,长桌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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